
大殿里传来解签老道的声音。
“太傅大人,夫人这咳疾,乃是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。”
“今年这签相,怕是大凶啊。”
谢长渊的声音立刻变得急躁。
“放肆!”
“我每年捐给青云观一万两香钱,你就给我解出个大凶?”
老道诚惶诚恐。
“大人息怒。”
“签文如此,贫道不敢妄言。”
“若要化解,需得寻一位与夫人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。”
“以其心头血为药引,连服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“方可逆天改命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谢长渊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至亲之人?”
“沈家满门十年前就死绝了。”
“除了如霜,哪里还有什么至亲之人!”
沈如霜开始剧烈咳嗽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谢长渊慌了神。
“如霜,你撑住。”
“我一定给你找药引。”
“就算翻遍整个天下,我也要找到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。”
我站在殿外的寒风中,扯了扯嘴角。
沈家满门抄斩,就是谢长渊亲自监斩的。
他为了向新皇表忠心,踩着沈家一百零八口人的尸骨爬上了太傅之位。
现在他要找沈家的血脉。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沈如霜咳出了一口血,染红了洁白的狐裘。
谢长渊一把抱起她冲出大殿。
“回府!”
“传太医!”
他路过我身边时,带起一阵寒风。
沈如霜从他臂弯里垂下一只手。
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。
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。
我盯着那只镯子。
沈如霜突然睁开眼。
她对上了我的视线。
她的目光越过我的丑脸,落在我握着扫帚的手上。
我右手虎口处,有一道月牙形的疤。
那是八岁那年,为了救落水的沈如霜,被水底的石头划破的。
沈如霜的瞳孔猛地收缩,她死死盯着那道疤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她说的是:“沈清芜。”
她认出我了。
我低下头,继续扫雪。
谢长渊的马车绝尘而去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我以为沈如霜会告诉谢长渊。
但她没有。
第二天夜里,几个黑衣人闯进了我的柴房。
他们把我按在地上,粗暴地掰开我的嘴,一碗滚烫的哑药灌进了我的喉咙。
喉咙被烈火灼烧,我痛得在地上翻滚。
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。
“夫人说了,你既然没死在十年前的大火里,就该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“这碗药赏你,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个哑巴。”
“敢乱说话,要你的狗命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咳出一口又一口黑血,我试着发声。
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
我彻底成了哑巴。
沈如霜还是那么狠毒。
她怕我告诉谢长渊真相,怕我抢走她如今的荣华富贵。
她真是多虑了。
谢长渊这种畜生。
白送给我,我都嫌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