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个月。
谢长渊又来了青云观。
这次他没带沈如霜。
他一个人来的,看起来很憔悴,眼底全是乌青。
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进了大殿,跪在三清神像前。
一跪就是两个时辰。
天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冬日的雨冷得刺骨。
我抱着一捆柴火从后山回来,躲在屋檐下避雨。
谢长渊从大殿里走出来,他没有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。
他走到屋檐下,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你是个哑巴?”
我没理他,低头整理柴火。
他突然走过来,一脚踢翻了我刚码好的柴堆。
“我问你话!”
我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摆了摆手。
他愣了一下,眼里的戾气散去几分。
“抱歉。”
“我最近心烦。”
他靠在柱子上,从怀里掏出那枚平安扣。
“如霜病得很重。”
“太医说她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“我找遍了天下,也找不到沈家的人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你知道吗?”
“其实我以前有个未婚妻。”
“她叫沈清芜。”
“是如霜的姐姐。”
我整理柴火的手顿住了。
他摸着平安扣上的纹路。
“这枚平安扣就是她雕的。”
“她很爱我。”
“可是她背叛了我。”
我猛地转头盯着他。
我背叛他?
当年明明是他为了攀附权贵,和沈如霜暗度陈仓。
明明是他亲手把我推出去替沈如霜顶罪。
他现在居然说我背叛他?
谢长渊没有看我。
他看着漫天的大雨。
“十年前,沈家涉嫌谋反。”
“我本想拼死保下她。”
“可她为了活命,居然勾引太子。”
“她甚至要拉着如霜一起去死。”
“我没办法,只能大义灭亲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谢长渊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觉得我心狠?”
“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,死有余辜。”
“我留着这枚玉佩,只是为了提醒自己。”
“不要再被女人的表象骗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谢长渊,你真可悲。
你连自己编的谎话都信了。
你明明知道当年是沈如霜勾引太子未遂,惹下大祸。
你为了保住沈如霜的名声,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。
现在你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水性杨花。
你真让我恶心。
雨停了。
谢长渊收起玉佩。
“我跟你一个哑巴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他转身走进雨幕里。
背影显得那么孤独。
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谢长渊。
你最好祈祷沈如霜早点死。
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