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"

"噗。"

不是苏瑶的声音。

是旁边桌子。

我扭头一看，周敏坐在三米外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对着我的方向——她在录像。

嘴角抿着，但那声笑没憋住。

苏瑶看了周敏一眼，没制止。
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，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盒子边缘，像碰一只死虫子。

"就这个？"
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"多少钱？"

"……一万二。"

她收回手，靠上椅背，双臂抱在胸前。

"江诚，你有房吗？"

"还没……"

"车呢？"

"我在攒——"

"存款呢？"

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，放在她面前。

"这是我三年攒的，除了戒指的钱，还剩八万多。"

这张卡。每一分钱都是我用夜班、加班、不吃晚饭省下来的。

她拿起来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，然后——

啪。

甩在地上。

卡片旋转着滑出去，撞到桌腿，弹了一下，正面朝上。

"就你这点钱，也配娶我？"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西餐厅很安静，安静到小提琴手都停了弓。

"我跟你玩了这么久，不过是看你听话，逗着好玩罢了。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？"

周敏的手机还举着。

这次她没笑。可能是觉得画面太残忍了，连她都有点绷不住。

但她也没放下手机。

我坐在那里，手还保持着掏卡的姿势，手指弯曲着，像个坏掉的机器人。

胃里的东西往上涌。不是呕吐感，是一种比呕吐更深的东西，从胃底一路烧到喉咙。

玫瑰花瓣被苏瑶起身时带起的风吹散了几片，落在我的皮鞋上。

她走了。

周敏跟着走了。

小提琴手看了我一眼，轻手轻脚地收起了琴，从侧门溜了。

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买单。
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。

卡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
我买了单。

然后走出餐厅，沿着江边走了很久很久，久到路灯都灭了。

凌晨两点，王大壮在我出租屋门口找到我。

我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，旁边立着两个空啤酒瓶，第三个还剩半瓶。

他坐到我旁边，没说话，从我手里拿过那半瓶，仰头灌完了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"哭了？"他问。

"没有。"

"那你脸上那是什么？"

我抹了一把脸。

手是干的。

是酒洒的。

"江诚。"他把空瓶子放到一边，难得没有阴阳怪气，声音低低的，"八年了。你醒醒吧。"

我靠着墙，后脑勺抵着水泥面，冰凉冰凉的。

"嗯。"

那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，刮得喉咙生疼。

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。

不是什么"我要变强然后报仇"的中二宣言。

就一句话。

我不干了。

这条狗，今天退役。

第四章

退役第一天，我删了苏瑶的微信。

手指悬在"删除"键上方，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