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找零的三块钱硬币，硬币被体温捂热了。

高三二班那个男生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——不是敌意，是同情。

一个情敌看你的眼神是同情。

你就知道你已经卑微到什么地步了。

大学，我跟她考上了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学校。她在本部，我在分校区，公交车四十分钟。

四十分钟，我坐了四年。

每周至少三趟。

给她送她网购的快递——她嫌驿站远不想走。

陪她逛街拎包——有时候一逛就是一整天，我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，她试了二十七条裙子，最后一条没买。

替她排队抢限量球鞋——不是她穿，是她当时的"暧昧对象"穿。

对，你没看错。

我帮她追的男人排队买的鞋。

王大壮知道以后，沉默了整整十秒钟。

然后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，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绝症患者："兄弟，你是不是脑子里长了个肿瘤，按压到了自尊区域？我建议你去做个核磁共振。"

我笑了笑，说："她不是那个意思，她就是不好意思自己去。"

"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"王大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"她让你去给她暧昧对象买鞋！你不光买了，你还问人家穿多大码！你问码数的时候不尴尬吗？！"

我没回答。

因为确实挺尴尬的。

但那时候的我有一个坚不可摧的信念：只要我对她足够好，足够真心，足够坚持，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。

八年。

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。

我把整个青春砸进去，换来的是她通讯录里一个备注——"江诚（跑腿）"。

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。

周敏有一次喝多了，举着手机给她别的朋友看苏瑶的通讯录，正好被我的一个大学同学撞见。

那个同学纠结了三天，最后还是告诉了我。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表情跟当年那个高三二班男生一模一样。

同情。

我那时候觉得，没关系的。

备注而已，她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。

现在回头看，那时候的我不是舔狗，是舔出了信仰。

全世界都看得清的局面，只有我一个人闭着眼往悬崖走。

还觉得前面是彩虹。

第三章

大学毕业后，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。

工资不高，但够活。

苏瑶也留在了这座城市，在一家地产公司做行政。我们偶尔见面，每次都是我主动约，她偶尔赴约，带着一种"赏你个面子"的姿态。

我攒钱。

攒了三年。

从工资里抠，从奖金里刮，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，晚上加班到九点赶最后一班地铁——打车太贵。冬天的暖气舍不得开太高，裹着被子在出租屋里抖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苏瑶的朋友圈——她刚发了一张在高档餐厅的***，配文是"生活需要仪式感"。

我搓了搓冻红的手指，给她点了个赞。

三年。

攒够了首付。

不是房子的首付——我还没那个本事。

是一枚戒指的钱，加上一顿像样的求婚晚餐。

我提前一个月策划。

订了她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，靠窗的位置，能看到江边夜景的那张桌子。

买了九十九朵红玫瑰。

西装是王大壮陪我挑的，他第一次看我穿西装，愣了三秒，说："你穿上还挺像那么回事的，像个人了。"

我说："谢谢。"

他说："以前太像狗了，对比太强烈。"

那天晚上，一切都很完美。

灯光柔和，红酒倒好了，玫瑰花瓣洒了一地，小提琴手在角落候着——我多花了两百块请的。

苏瑶坐在对面，妆化得很精致，嘴角挂着那种让我心跳加速了八年的笑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伸进西装内袋，摸到那个小方盒——

"等一下。"

苏瑶突然出声。

我手停了。

她没看我，低头翻包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神在我的脸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到我的西装上——那目光像在给商品估价。

"你约我出来，不会是要……"

"对。"我声音有点干，咽了一下口水，把盒子掏出来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
里面是一枚不大的钻戒，碎钻，银托，半克拉。不贵，但已经是我能力的天花板。

我刚要开口说那句排练了一百遍的话——

"苏瑶，跟我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