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军区大院里还笼罩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晨雾中。
安槿就醒了。
前世被996折磨的生物钟,让她养成了早起的习惯。
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走出房间。
隔壁书房的门紧闭着,听不到任何动静。
安槿猜想陆豁应该还没起,或者已经出去晨练了。
军人的作息都非常规律。
她走到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。
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,让人心旷神怡。
院子不大,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,墙角下还长着几丛野草。
看得出来,这个院子很久没有女主人打理了。
安槿在院子里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,然后就钻进了厨房。
厨房很小,也很简陋。
一个用砖头和水泥砌成的灶台,旁边是一个大水缸,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和几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。
米缸里是糙米和玉米面混合在一起的粗粮。
菜篮子里只有几个干巴巴的土豆。
这就是陆豁平日里的伙食。
安槿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常年吃这些,营养怎么可能跟得上?
难怪他的身体有旧伤,恢复得那么慢。
“看来,改善伙食,势在必行!”
安槿握了握拳头,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她先是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两斤白面、一斤五花肉,还有几个鸡蛋。
为了不引人怀疑,她特意找了个布袋子装好,做出一副是从自己包袱里拿出来的样子。
接着,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。
和面、揉面、醒面。
剁肉、调馅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。
前世她为了省钱,也为了吃得健康点,没少自己研究厨艺。
没想到这个技能竟然在七十年代派上了大用场。
很快,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去。
那味道霸道又强势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。
先是在小小的院子里弥漫,然后调皮地钻出院墙,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军区大院的早晨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。
空气中飘散的不是玉米糊糊的味道,就是杂粮饼子的味道。
可今天,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打破了这种单调。
“哎,你们闻到没有?什么味儿啊?这么香?”
“好像是肉味儿!谁家啊?大清早的就吃肉,也太奢侈了吧!”
“这味儿……好像是从陆营长家那边飘过来的!”
“陆营长?他家不是就他一个大男人吗?他会做饭?”
“嗨,你们忘了?他昨天娶了个新媳妇!”
“就是那个替嫁过来的乡下丫头?啧啧,看来是个有手段的,这才刚进门,就把陆营长给哄住了,连肉都给吃上了!”
议论声酸溜溜地在各家各户的厨房里响起。
尤其是住在陆豁家隔壁的李翠花,她正就着咸菜喝玉米糊糊,闻到那股勾魂的肉香味,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。
她气得把碗往桌上一摔,跑到院子里,伸长了脖子往陆豁家那边瞅。
只见陆豁家的小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青烟。
那股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!
“哼!狐狸精!就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!”
李翠花对着隔壁的院墙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而此时,香味的制造者安槿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正专心致志地包着包子。
一个个白白胖胖、褶子精致的包子,在她的巧手下迅速成型。
等锅里的水烧开,她便把包子放进蒸笼里。
盖上锅盖,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。
趁着蒸包子的功夫,她又用剩下的鸡蛋炒了一盘金黄喷香的葱花炒蛋。
还用院子里那几颗大白菜,凉拌了一盘清脆爽口的凉拌白菜心。
等陆豁晨练回来,一推开院门,闻到的就是这样一股让他瞬间怔住的香味。
他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汗水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娇小身影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个家,似乎有了一点烟火气。
“陆营长,你回来啦?快去洗把脸,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!”
安槿听到动静,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。
她的额头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,看起来有些滑稽,却又莫名的可爱。
陆豁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,默默地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水洗漱。
等他收拾好走进屋里,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。
一盘热气腾腾、白白胖胖的酱肉包子。
一盘金黄诱人的葱花炒蛋。
一盘清爽解腻的凉拌白菜心。
还有两碗熬得黏黏糊糊的小米粥。
陆豁看着眼前的早餐愣住了。
他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像样的早饭了?
自从他一个人住到这里以后,他的早饭通常就是一个冷馒头,或者一碗玉米糊糊。
“快坐下吃吧,不然要凉了。”
安槿给他盛好粥,递过筷子。
陆豁沉默地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。
他没有立刻吃,而是先看了一眼安槿。
“这些东西哪里来的?”他问道,声音依旧冷硬。
安槿早就想好了说辞,她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:“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呀。我妈说,新媳妇过门,总不能空着手。”
她故意把“我妈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脸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陆豁的眼神闪了闪,没有再追问。
他低下头,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。
松软的面皮包裹着鲜香的肉馅。
那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肉的油脂香气,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。
好吃!
实在是太好吃了!
陆豁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。
他从小在部队长大,后来又上了战场,吃的都是最简单、最粗糙的食物。
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他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一个包子,又伸手去拿第二个。
安槿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呢。”
她笑着说,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葱花炒蛋。
陆豁没有说话,只是埋头苦吃。
风卷残云一般,一盘包子很快就下去了一大半。
那盘葱花炒蛋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。
最后,他还喝了两大碗小米粥。
安槿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男人的饭量也太惊人了吧!
吃完早饭,陆豁放下碗筷,用餐巾擦了擦嘴。
他站起身,准备去部队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他看着安槿,犹豫了一下,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和几块钱放到桌子上。
“家里的米面不多了,你看着买点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。
但安槿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。
她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陆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安槿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。
第一步,抓住他的胃,计划通!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翠花嫂,你快看,陆营长出来了!”
“怎么样怎么样?他脸色怎么样?那个狐狸精没把他榨干吧?”
“没呢,看着精神头还挺好……咦,他嘴角怎么好像还带着笑?”
“什么?带笑?你看错了吧!陆营长那个活阎王,还会笑?”
安槿挑了挑眉,走到院门口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口,李翠花和另外几个军嫂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,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大跳。
四目相对,几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李翠花的老脸一红,随即又梗着脖子,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“看什么看?我们就是路过!”
安槿也不生气,反而对着她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“几位嫂子是闻着香味来的吧?真不好意思,早饭刚好吃完了。要不,等我中午做了饭,再给几位嫂子送点过去尝尝?”
她这话,说得客气又大方,既点破了她们的来意,又给了她们台阶下。
李翠花几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涨红了脸,讪讪地走了。
安槿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在这个军区大院里,她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几个长舌妇那么简单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,深吸一口气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安槿,可不是好欺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