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,你就安心替我嫁给陆豁那个‘废人’吧。他伤了那地方,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,你就当一辈子老妈子吧!”尖酸刻薄的声音扎进安槿的耳膜。
嘈杂的绿皮火车月台上,空气里是煤烟和汗水的味道,耳边是检票员的吼声,还有车轮压着铁轨的轰鸣。
继母粗糙的手掐着安槿的手腕,力道很大,眼里是计谋得逞的狠辣。
安槿被这疼痛刺激的睁开眼,看到的是土黄色的军装,头顶是“备战备荒为人民”的标语。
一阵眩晕感袭来,21世纪打工人安槿的记忆,和这具七十年代同名小可怜的过往,瞬间在她脑海里碰撞。
她记得自己还在改甲方的方案,猝死在办公桌前,醒来就成了这个被继母算计,即将替嫁的小可怜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懦弱胆小,被继母和继姐欺负,这次更是被设计,要替继姐嫁给那个传说中“不行”的军官陆豁。
前世的安槿,为了业绩活得像个陀螺,没有自己的生活。
如今重生成一个身无分文的七十年代姑娘,简直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。
但当继姐那句“生不出孩子”的诅咒钻入她耳朵时,安槿的眼神亮了!
那颗被长时间工作摧残得疲惫不堪的心,这一刻,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!
继姐安蓉见安槿没反应,以为她吓傻了,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,凑得更近了些。
她身上那件新碎花棉袄,和安槿身上这件洗得发白、磨出毛边的旧棉衣形成了对比。
“怎么?还不死心?还想着你的娃娃亲对象,文工团的刘干事?”安蓉的语气里带着嘲讽。
“别做梦了!人家刘干事说了,他只喜欢会唱歌跳舞的文工团正式职工,可瞧不上你这种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!”
“你这种赔钱货,能嫁出去就不错了!能攀上陆家,住在军区大院里享福,这是你烧了高香才能得来的福气!”继母王淑兰也松开了安槿的手腕,推着她往检票口走。
王淑兰的嗓门很大,引得周围不少等车的旅客投来目光,其中还有认识他们家的邻居。
那些目光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、或冷漠,让原主羞愤欲死,但对安槿来说,却像看戏一般。
“哭什么哭?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王淑兰见安槿脸上挂着两行清泪,却不见以往那种害怕的样子,心里有点不安。
“赶紧上车!别误了车,耽误了吉时,陆家怪罪下来,你担待得起吗?”
火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月台上弥漫,空气里都是焦煤味。
安槿表面上梨花带雨,低头抽泣,一副听话的样子,任由继母和继姐将她推上车。
然而她内心的小剧场已经翻腾炸裂。
“铁饭碗老公!”
“国家管吃管住!”
“军属身份!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不孕不育!”
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她可以享受国家福利,有体面的社会地位,而最可怕的生娃绩效指标,彻底与她无关!
这简直是她21世纪加班狗梦寐以求的带薪躺平生活啊!
谁还去搞什么事业,谁还去努力奋斗?躺平才是硬道理!
至于所谓的恶毒继母和白莲花继姐,她们以为这是把她推进火坑,实际上,这是把她送进了天堂!
火车上,硬座车厢里人挤人,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,泡面、茶叶蛋、还有腌鱼干。
安槿被挤到一个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心里默默盘算。
离开家乡,远离那些极品亲戚,这是改写命运的第一步。
她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原主藏起来的一枚银戒指。
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戒指时,一股微弱的温热从戒指上传来,紧接着,脑海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“叮”一声,好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但很快,那股温热和声音又消失了,安槿以为是自己想太多,出现了幻觉。
她只当是逃离困境后的神经放松,便没再多想。
车窗外,土坡和田野飞快后退,她知道,自己正在驶向一个全新的世界,一个没有绩效指标、没有内卷、更没有传宗接代的“完美”人生!
只是,那传说中冷面禁欲的军官,真会如继姐所说,是不能生育的“废人”吗?
安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,对这个未知的未来,她充满了期待和兴奋。
她闭上眼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躺赢的幸福生活,那对恶毒的继母和继姐,再也无法左右她的命运。
火车汽笛长鸣,宣告着安槿新生的开始,也预示着她即将开始的“躺平”生活。
只是,这真的能如她所愿吗?她隐隐觉得,命运似乎不会让她如此轻易地“躺赢”。
王淑兰和安蓉的阴狠目光,透过火车窗户,死死地盯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影。
“让她去享福?我看她能享几年福!”王淑兰冷哼一声。
“她还想嫁给刘干事?想得美!”安蓉怨毒地唾了一口。
她们并不知道,对于安槿而言,这场替嫁,正是她重获自由,反击她们的第一步。
而安槿,在逐渐加速的火车上,内心深处,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