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怀孕时,李玄很高兴。
他停了朝政,陪了我整整三天。
那是他登基后,我们最亲近的三天。
他握着我的手,眼里是久违的温柔。
“晚晚,我们要有孩子了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温暖。
我以为孩子的到来,会让一切回到从前。
可我忘了,他是皇帝。
皇帝的后宫,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女人。
我怀孕五个月时,他举行了第一次选秀。
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涌入后宫,像春天里盛开的花。
她们有的擅舞,有的善琴,有的巧言善辩。
她们每一个都比我这个“木讷”的皇后要鲜活有趣。
李玄流连于各宫。
今夜是柔情似水的婉嫔,明夜是娇俏可爱的丽贵人。
我的坤宁宫,成了后宫最冷清的地方。
宫人们看我的眼神,也从敬畏变成了同情。
我爹娘递了牌子想进宫看我,被李玄以“皇后孕中,不宜见客”为由拒了。
他派人送来许多赏赐,绫罗绸缎,珍奇异宝,堆满了整个库房。
他以为这些就能弥补一切。
我看着那些冰冷的东西,只觉得讽刺。
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他。
可他已经不是我的李玄了。
明儿出生的那天,李玄正在宠妃舒妃的宫里听曲。
我痛了一天一夜,几乎去了半条命。
等他闻讯赶来时,我抱着小小的婴儿,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他一眼。
他有些愧疚,在我床边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,他又去了舒妃宫里。
舒妃娇滴滴地抱怨,说陛下冷落了她。
他便下旨,晋舒妃为贵妃,赏赐无数。
整个后宫都在看我的笑话。
我抱着明儿,将脸埋在襁褓里,没有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眼泪。
我告诉自己,没关系,我还有儿子。
明儿是我唯一的慰藉。
他很像我,爱笑爱闹,一刻也停不下来。
看着他,我常常会想起从前的自己。
我陪他一起在御花园里捉蝴蝶,堆雪人。
只有在这些时候,我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是皇后,忘记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规矩。
有一次,我们玩得疯了,两个人都弄了一身泥。
恰好被李玄和太后撞见。
太后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“胡闹!皇后如此,成何体统!皇子娇贵,怎能如此作践!”
李玄也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责备。
“晚晚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还有明儿,你是皇子,不是乡野村童!”
他让宫人强行把明儿从我怀里抱走,带下去清洗。
明儿吓得大哭,不停地喊着“母后”。
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。
我看着李玄,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,此刻却觉得如此陌生。
“陛下,我不过是想陪儿子玩一玩。”
“你是皇后,你的责任是教导皇子,不是陪他玩!”
他拂袖而去,留下我一个人,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从那天起,他下旨,让太傅每日教导明儿功课,不许我再带他“胡闹”。
我见儿子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每次见面,他都穿着整齐的皇子服,一板一眼地向我行礼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他眼里的光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他变得沉默规矩,像个小大人。
像我一样。
李玄很满意。
他夸明儿懂事,有太子之风。
我却只觉得心痛。
我亲手带大的孩子,正在被他们变成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我安静地掌管凤印,替他平衡前朝后宫。
我处理宫务,安抚嫔妃,提拔寒门,打压外戚。
我做得很好,所有人都称赞我贤德。
李玄也对我多了几分敬重。
他会来我宫里,与我商议朝政。
他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,孩子也越来越多。
舒贵妃生了二皇子,贤嫔生了三皇子。
他们都是活泼可爱的孩子,很得李玄的喜欢。
只有我的明儿,永远都是那副沉稳安静的样子。
李玄偶尔会抱抱他,但很快就会放下,转而去逗弄别的皇子。
他说:“明儿是长子,要稳重。”
我看着明儿落寞的眼神,心如刀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