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嫡成功那日,京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李玄身披龙袍,牵着我的手,登上太和殿的台阶。
他说:“晚晚,从今以后,你就是大齐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我看着他英挺的侧脸,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光芒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册封皇后的大典很繁琐。
我穿着几十斤重的凤袍,头戴重得几乎要压断脖子的凤冠,从清晨站到日暮。
礼毕,我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回了坤宁宫。
李玄来时,我已经累得瘫在榻上。
我像从前一样,朝他伸出手,想让他拉我起来。
他却站在几步开外,眉头微蹙。
“晚晚,你是皇后了,举止要端庄。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,慢慢收了回来。
心里某个地方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第二天,太后派来了最严厉的教养嬷嬷。
“皇后娘娘,您是商贾之女出身,宫里的规矩,得从头学起。”
嬷嬷姓张,一张脸像刻板一样,没有丝毫笑意。
她教我走路要步步生莲,腰不能晃。
教我笑要不露齿,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有规定。
教我说话要温声细语,不能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我学得苦不堪言。
有一次,我不小心在请安时多笑了一下,露出了牙齿。
太后当即沉了脸。
“成何体统!”
李玄也在,他没有为我说话,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比太后的呵斥更让我难受。
晚上,我跪在佛堂抄经,这是太后罚我的。
手腕酸痛,膝盖发麻。
李玄来了,他站在我身后,许久没有说话。
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,心疼地把我拉起来。
他却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晚晚,你得有个皇后的样子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停下笔,抬头看他。
“陛下,什么样的才叫皇后的样子?”
“端庄,贤淑,母仪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像太后那样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要我变成另一个人,一个我不认识,也不想成为的人。
可我是皇后,我是他的妻子。
我别无选择。
我拼命地学规矩,将那些条条框框刻进骨子里。
我不再大笑,不再跟宫人嬉闹,不再去御膳房抢厨子的活。
我穿上繁复的宫装,戴上沉重的首饰,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我学会了用最完美的姿态行礼,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话。
我终于活成了他想要的“皇后的样子”。
他也终于开始嫌我无趣了。
他来坤宁宫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偶尔来了,也只是坐一坐,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我看着他,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那个会在街头为我擦去嘴角糖渍的李玄,去哪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