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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归屿跌跌撞撞穿过回廊,满脑子都是那些那些撕碎的信笺残片。
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垂花门,落在不远处那座清幽的院落上。

那是大哥秦寄舟的院子,门上刻着岁寒三友,松竹梅交错而生,是父亲当年亲手为他选的图样。

大哥素来喜欢这些清高的东西,从小到大,吃的穿的用的,样样都要雅致,样样都要与众不同。

年少时的秦归屿,总是仰望着这样的大哥。

他觉得大哥生得清俊如玉,无所不能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懂风月也知世故,比自己优秀千倍万倍。

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崇拜,觉得能有这样一位兄长,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事事以他为榜样,句句听他的安排,从未有过半分质疑。

如今想来,真是可笑。

秦归屿推开院门,走了进去。

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一个老仆在廊下晒药草,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:“二少爷?您这是?”

“我大哥呢?”

“大少爷在书房看书……”

秦归屿不等他说完,径直往里走。

书房的门虚掩着,秦寄舟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卷书,听见动静,缓缓抬起头来。

“归屿?”他放下书卷,微微皱眉,“你身上有伤,怎么不好好歇着?”

秦归屿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秦寄舟的书案上摆着几方端砚,笔架上悬着大大小小的狼毫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一切都那么雅致,那么安静,那么理所当然。

就像他这个人,永远温文尔雅,总是披着一身不染尘埃的清辉,站在高高的云端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样的凡夫俗子。

“我给婳婳写的那些信,是你换掉的?”

不等他回答,秦归屿猛地扑上前,一把揪住秦寄舟的衣襟,指节泛白。

“是不是你?!你说话!”

秦寄舟任由他揪着衣服,眉眼未动半分,淡淡启唇,语气平静:“是我。”

“为什么?!”秦归屿如遭重击,踉跄着松开手,后退半步,喃喃失神。

秦寄舟慢条斯理地抬手,理了理被揪皱的衣襟,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归屿,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,“你爱姜嗣茵吗?”

“我……”秦归屿张了张嘴。

他当然爱姜嗣茵,可这份爱,是建立在被欺骗的基础上的。

如果他知道婳婳一直在等他,他又怎么会在异国他乡,接受另一个人的温柔?

“那是事出有因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你不知道那三年我有多难,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没有一封信,没有一句话,我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爱上了别人。”

秦寄舟打断他,缓缓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他面前。

“可如果你真的爱婳婳,那么就算一百年收不到她的信,你也不会爱上别人,你会爱上姜嗣茵,是你本就耐不住孤单,异国他乡无人相伴,一点温柔便足以让你动心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秦归屿的眼睛。

“但换做是我,我不会。”

“若我心爱之人在等我,便是十年收不到一字一句,我也不会多看旁人一眼。我会拼尽一切回来,当面问她缘由,而非在异国另寻新欢,回头便将昔日誓言尽数作废。”

“你!!!”秦归屿的嘴唇在发抖,“我们跟婳婳从小一同长大,她将你视作兄长,你怎能如此狠心,处心积虑地算计我们两个人?!”

秦寄舟忽然轻笑一声,笑意浅淡:“我从未想过当她的兄长。”

“你……”秦归屿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疯子,秦寄舟你是个疯子……”

“疯子?”秦寄舟低笑,语气轻描淡写,“归屿,你大可以去告诉婳婳,这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一步步布下的局。”

他向前迈了一步,离秦归屿只有咫尺之遥。

“你去告诉她,她倾心相待的人,转头爱上了别人,她即将托付终身的人,是个不择手段之徒,她以为的归宿,其实是狼窝虎穴。”

秦归屿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不敢说。

婳婳幼年丧父,在秦府小心翼翼长大,唯一的念想就是他。

可他亲手毁了她的念想,如今秦寄舟是她最后的依靠,若他戳破这一切,婳婳该如何自处?

“你就这般心安理得地娶她?你就不怕她日后知晓真相?”秦归屿哑着嗓子质问。

秦寄舟转身,缓步走回书案后落座,重新拾起书卷,垂眸翻页。

“归屿,回去吧,你背上的伤拖延太久,再不好生医治,怕是要化脓溃烂,到时候,受苦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
“秦寄舟!”

“我不会伤害她。”秦寄舟的声音从书卷后面传来,“这世上,没有人比我更在乎她,没有人比我更懂她,也没有人,比我更能给她安稳。”

他抬起眼,看向秦归屿。

“你可以恨我,可以骂我,可以觉得我是疯子,可你改变不了一个事实。”

“什么事实?”

“婳婳要嫁给我了。”

秦归屿攥紧拳,指甲嵌进掌心:“你方才说,若换作你,定会回来当面问清缘由。那你有没有想过,若我当初没有爱上姜嗣茵,若我执意回国问她真相,你的局,又该如何收场?”

“归屿,”秦寄舟抬眸,喃喃唤他的名字,“你以为,没有姜嗣茵,就不会有别人吗?”

“没有她,也会有赵嗣茵、钱嗣茵、孙嗣茵、李嗣茵,总有一个,会出现在你最难熬的日子里,给你一点温柔,一点慰藉。而你,总会接住的。”

他低下头,重新翻了一页书。

“你问我局该如何收场?这便是局。”

“从你踏上异国他乡的那一刻起,你就注定,走不出我布下的局。”

秦归屿站在原地,听着这些话,一字一字落进耳朵里,笑得凄凉。

“你步步为营算计了这许多年,又比我强多少?一份算计得来的婚姻,不会长久。”

他说完便转身离去,秦寄舟坐在书案后,那卷书还握在手里,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

良久,他将书卷放下,望向那扇半开的门。

“是吗?你且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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