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整间屋子鸦雀无声。
徐老师站在那里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,像是开了染坊。他想辩解,但地上那堆水泥灰和瓜子壳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我想起来了,”他忽然抬起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鉴定书上都有风险提示条款——”
“徐老师,”周太太打断了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先回去吧。今天的事我会跟你单位沟通的。”
徐老师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终还是拎起包,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灰溜溜地走了出去。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狼狈,和他进来时那种志得意满的步态判若两人。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。太太们低着脑袋不敢吭声,几个老总尴尬地咳嗽着,目光飘忽,不知道该往哪里看。赵淑华缩在沙发角落里,两只手绞着爱马仕丝巾的角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。
孟老爷子没有理会这些人。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。
“林丫头,”他说,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。”
孟景州在旁边一直没出声,直到这时候才放下手里的工具,手套都没摘,转身对众人点了点头:“各位稍坐,茶点马上奉上。失陪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得体而客气,但目光在扫过客厅里这些客人时,那种审视让人坐立不安。尤其目光经过周太太脸上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但周太太的脸白了一截。
我跟着孟老爷子穿过客厅,沿着走廊走向别墅深处。孟景州跟在后面,脚步声沉稳而不紧不慢。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我的右眼扫过去——都是仿品,没有一件真迹。但左眼告诉我,这条走廊的气场是整个别墅里最浑浊的地方,黑灰色的煞气从墙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在墙壁间游走。
书房在走廊尽头。
推门进去,房间很大,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中间是一张老红木书桌。书桌上摆着一只白玉貔貅镇纸,旁边搁着一方老砚台,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。
我的右眼看向那只貔貅——真正的清代羊脂白玉,包浆油润,气息温厚。这只貔貅是开过光的,身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,那是受过香火供奉的证明。
而左眼告诉我,这件东西身上缠绕着一层黑色的煞气,很淡,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。
“坐。”孟老爷子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黄花梨圈椅。
我坐下来。孟景州没有坐,他靠在门边的书架上,双手交叉在胸前,安静地看着。
老爷子在书桌后坐下,把手杖横放在膝盖上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盒子。盒子是紫檀木的,表面刻着精致的万字纹,打开来,里面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。
天鹅绒上躺着一块玉璧。
玉璧不大,直径大约六厘米,和田白玉质地,温润得像凝固的羊脂。璧面上浮雕着一只回首的螭虎,鳞爪俱全,神态凶猛中带着灵动。沁色呈铁锈红,从玉璧的边缘向内渗透,丝丝缕缕,像一幅天然的泼墨画。
战国玉璧。
真品。
我的右眼给出了明确的判断——和田白玉籽料,铁沁入骨,刀法古拙有力,螭虎的关节转折处有明显的战国风格。我的左眼看到的更漂亮——玉璧通体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清辉,那是经过至少两千多年时光沉淀才能形成的宝光。光晕里夹着一丝极淡的红色气息,温暖而深沉,是历代主人对这件东西倾注的心血和珍爱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孟老爷子把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我拿起玉璧,放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。玉质温润细腻,触手生温。我把玉璧翻过来,背面没有纹饰,只刻了四个小篆——长生未央。
“好玉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“你倒是没说‘值多少钱’。”孟老爷子靠在椅背上,手指慢慢地转着那两枚核桃。
“这种级别的东西,用钱衡量没意思。”我把玉璧放回盒子里,“战国的玉料、汉代的刻工,铁沁入骨至少两千年。故宫博物院有一件类似的藏品——螭虎纹青玉璧,定的是国家一级文物。叔叔这件,应该是家传的。”
孟老爷子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