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开!”
萧玄策一声令下,两名王府护卫抬起拒马,狠狠砸向府门。
轰!
朱漆大门剧烈晃动。
门后的衙役死死顶住,外面的捕头脸色铁青。
“宁王,你可知道强闯府衙是什么罪?”
萧玄策眼睛一亮。
终于有人谈罪名了。
“本王不但要闯,还要抢卷宗、抓知府。够不够杀头?”
捕头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皇子强闯府衙当然有罪。
可杀不杀头,轮不到他一个捕头决定。
“王爷若再胡闹,卑职只能将此事上报朝廷!”
萧玄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就这?
上报朝廷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。等皇帝派人来,他的十万亿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萧玄策一把夺过护卫手里的刀,塞进捕头手中。
“本王现在就站在你面前。”
“来,拿下。”
捕头握着刀,整条手臂都僵住了。
周围衙役齐齐后退。
老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,急忙挡在萧玄策身侧。
“王爷乃陛下亲子!谁敢动刀,便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萧玄策差点一脚把他踹开。
你到底是哪边的?
眼看捕头不敢动,他干脆抓住刀鞘,将刀锋架在自己脖子旁边。
“本王擅闯府衙,罪证确凿。”
“你不是要拿人吗?机会给你了。”
捕头额头冷汗直冒。
刀锋距离萧玄策的脖子不到半寸。
只要手腕轻轻一送,大梁九皇子便会血溅当场。
可那之后呢?
别说他自己,父母妻儿、同族亲眷,恐怕一个都活不了!
捕头越想越怕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双手高举佩刀。
“卑职不敢!”
萧玄策脸都黑了。
给你机会,你不中用啊!
“滚开。”
他一脚踢开佩刀,亲自抬起拒马。
轰!
又是一声巨响,门闩终于断裂。
府门向内倒下,几名顶门衙役摔成一团。
萧玄策第一个迈过门槛。
院内灯火通明。
上百名青衣汉子手持长棍和短刀,将通往二堂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。这些人身材健壮,脚下整齐,根本不像普通衙役。
老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陆家护院!”
王府八名护卫立刻围到萧玄策身边。
萧玄策却乐了。
王茂才半夜把陆家私兵藏进府衙,摆明已经准备翻脸。
这次总该有人敢杀他了吧?
“宁王殿下,深夜带刀强闯府衙,未免太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了。”
一道阴冷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江陵知府王茂才身穿官袍,慢悠悠走出二堂。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劲装汉子,腰间悬着陆家玉牌。
老金低声道:“那是陆家护院统领,陆彪。”
陆彪上下打量萧玄策,眼中没有多少敬意。
他是陆有为的族侄,替陆家掌管城中护院多年。陆家又与四皇子府结亲,把持江陵已久。一个没权没势的九皇子,吓唬百姓还行,真和陆家翻脸,能不能活着回京都难说。
“王爷白日纵马伤人,夜里又强闯府衙,莫不是喝醉了?”陆彪笑道,“若是醉了,陆家可以派人护送王爷回别院。”
萧玄策盯着他腰间的刀。
“你是陆家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军粮是你家偷的?”
陆彪笑容一滞。
王茂才沉下脸:“王爷,凡事要讲证据。三万石军粮因仓顶漏雨而霉坏,相关卷宗本官早已核验。您听信刁民之言,当众污蔑江陵望族,传出去只会有损皇家颜面。”
“卷宗在哪?”
“已经封存。”
“拿来。”
“此案早已结案。没有刑部公文,即便王爷也无权调阅。”
萧玄策忍不住笑了。
王茂才越是阻拦,越说明卷宗有鬼。
“本王今日非看不可呢?”
王茂才眯起眼睛。
“那就只能请王爷回去,等朝廷裁决。”
随着他抬手,上百名陆家护院同时向前一步。
刀光在灯下连成一片。
老金脸色煞白,八名护卫也握紧刀柄。
双方人数相差十倍以上,一旦动手,他们绝无胜算。
萧玄策却拨开护卫,独自走了出去。
“王爷,不可!”
“都别动。”
他径直来到陆彪面前,指着自己的脖子。
“不是要请本王回去吗?”
“动手。”
陆彪眼神变冷。
“王爷真以为陆家不敢?”
萧玄策心中狂喜,脸上却满是轻蔑。
“陆家算什么东西?”
“偷朝廷军粮,杀押粮官满门,害死告状灾民,如今又带私兵闯入府衙。别说你,就算陆有为亲自来了,本王也照样把他的脑袋踩进泥里。”
陆彪最受不得激,当即拔刀。
铮!
刀锋出鞘,直指萧玄策咽喉。
老金失声大喊:“保护王爷!”
八名护卫刚要冲上来,却被萧玄策喝退。
“谁都不许动!”
他迎着刀锋又走半步。
冰冷的刀尖抵住皮肤,只差一点便能刺入咽喉。
萧玄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,自己在蓝星豪宅中醒来的画面。
来!
往前送!
十万亿就在你这一刀上!
陆彪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杀意翻涌。
可院内有知府、有衙役,还有这么多陆家护院。
众目睽睽之下杀死皇子,陆家就算有四皇子撑腰,也必遭朝廷清算。
他咬牙许久,终究没敢刺下去。
“王爷千金之躯,陆某不敢冒犯。”
陆彪收刀后退。
萧玄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又是一个没胆子的!
“你不敢,本王帮你。”
他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!
耳光响彻府衙。
陆彪被抽得踉跄后退,半张脸迅速肿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萧玄策仍不解气,抬腿把他踹翻在地,踩住他的胸口。
“陆家二公子,就这点胆子?”
“本王打你、辱你,还要查你陆家的账。”
“现在,敢杀了吗?”
陆彪双眼通红,死死握住刀柄。
王茂才却突然厉喝:“住手!”
他不是要救萧玄策,而是怕陆彪真的失控。
皇子若死在府衙,所有人都得陪葬。
“王爷要看卷宗,本官给便是。”
萧玄策动作一顿。
怎么又服软了?
王茂才转头吩咐:“开卷宗库。”
一名师爷立刻向后院跑去,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做了个手势。
萧玄策看见了,非但没有阻拦,反而心头一喜。
果然还有后手!
“老金,带人去卷宗库。”
“所有与军粮、官仓、陆家码头有关的卷宗,一张纸都不许少。”
八名护卫立即分出六人跟随师爷。
王茂才望着他们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片刻后,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火光冲天而起。
滚滚浓烟从屋檐下钻出,瞬间染黑半边夜空。几名衙役提着空木桶四处乱跑,嘴上喊着救火,脚下却故意挡住通往后院的路。
王茂才脸色骤变,装模作样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救火!”
陆彪从地上爬起,捂着肿胀的脸,眼里终于露出一丝快意。
卷宗一烧,死无对证。
就算皇子又能如何?
萧玄策望着越烧越旺的火,却笑了。
烧卷宗,说明里面真有能要命的东西。
放火之人为了灭口,未必介意让他一起死在火里。
这一次,机会总算来了!
他推开挡路的衙役,拔腿便往后院冲。
“走水了!”
“卷宗库走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