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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少爷若是不去呢?”

楚河睁开眼,语气幽幽地问道。

尉迟虎愣住了。

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,面对这天大的皇位诱惑,竟然会有人想要拒绝。

那可是太子之位啊!未来的九五之尊!

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。

多少人为了这把椅子杀得血流成河,头破血流。

怎么到了自家殿下这里,却像是在嫌弃一块烫手的山芋?

“这......”

尉迟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。

他挠了挠头上的盔甲,压低声音道。

“殿下,您别为难末将了。陛下临行前下过死命令,若是殿下不肯动身,末将便是绑,也要把殿下绑回长安。”

“若是少了一根寒毛,末将这颗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说罢,尉迟虎身后的八千玄甲精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,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
“铮”

整齐划一的兵刃出鞘声,在这秋风瑟瑟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一股浓烈的铁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楚河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丝毫不怀疑,这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,真敢用麻绳把他五花大绑扔在马背上颠簸一路。
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
“行,我去。”

楚河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。

随后猛地站起身,冲着还呆立在一旁的富贵和老掌柜大喝一声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收拾行囊!”

老掌柜浑身一个激灵,终于回过神来,连忙拱手问道:

“少爷......不,太子殿下,咱们这次去长安,都带些什么物件?家里的字画古玩,可要挑几件名贵的带上?”

“带着带着,全都带着。一文钱也是钱,古玩字画也能卖钱!”

楚河一挥衣袖,颇具首富气度地吩咐道。

“去账房,把咱们楚家所有的地契房契、商铺盐引,全部装进紫檀木盒里。”

“还有库房里那些不记名的银票金条,散碎金豆子,一两都不许落下,统统给我装车!”

老掌柜面露难色。

“殿下,库房里的现银和金条足有几十万两之多,若是全部装车,少说也得百十辆大马车,这一路上怕是会拖慢行程啊。”

楚河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威风凛凛的玄甲铁骑。

“怕什么?本少爷现在可是太子。有这八千精骑开道护送,我倒要看看哪路毛贼敢来劫本少爷的镖!”

楚河走到尉迟虎面前,拍了拍他厚重的铠甲,语气深长地说道。

“尉迟将军,你也听到了。这大庆的江山,一半是我爹打下来的,另一半可是本少爷用真金白银买下来的。”

“我去长安可以,但这本金,我得随身带着,心里才踏实。”

尉迟虎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但看着楚河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硬是没敢反驳。

只能唯唯诺诺地低头称是。

于是,大业十三年深秋的这一日,江都城内的百姓目睹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景。

连绵不绝的豪华马车从楚家大宅鱼贯而出。。

每一辆马车都由四匹健马拉拽,车辙在青石板上压出深深的痕迹。

显然装满了极为沉重的金银细软。

而在车队的两侧,则是全副武装,杀气腾腾的八千玄甲精骑。

如同一道钢铁洪流,护卫着这支堪称富可敌国的车队,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。

车厢内,楚河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狐皮软垫上,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账本。

马车宽敞无比,不仅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,角落里还燃着安神凝气的沉香。

富贵跪坐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为楚河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。

“少爷,哦不,殿下,咱们就这么把江南的基业扔下不管了?”

富贵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楚河手边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。

楚河连眼皮都没抬,目光依然在账本的蝇头小楷上游走,随口答道:

“扔下?谁说我要扔下了。老掌柜留在江都坐镇,各大掌柜照常理藩。我爹虽然当了皇帝,但这朝廷的钱是朝廷的,咱们楚家的钱是咱们楚家的。”

“去了长安,这生意不仅不能停,还得借着这层身份,把买卖做到关中去。”

他翻过一页账本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既然这太子之位推不掉,那他索性就换个活法。

早朝?能推就推。

批奏折?谁爱批谁批。

反正老楚身强力壮,这皇位他且得坐个几十年呢。

他楚河重活一世的宏愿,唯有两个:

一是绝对不加班,二是要做这天下最富贵的闲散王爷。

这长安城的繁华,他倒要去好好见识见识。

顺便盘算盘算,怎么把那坑儿子的皇帝老爹国库里的银子,光明正大地挪到自己楚家的私库里来。

车轮滚滚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,隐隐有大雪将至的兆头。

楚河放下账本,撩起车窗的帘子,望向道路尽头那遥远的北方天际。

“老楚啊老楚,你给我设了这么大一个局,”

“等到了长安,咱们父子俩,可是得好好清算清算这几年的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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