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到后院厅堂时,老太君已经起身。
虽然昨夜婚礼一切从简,但是老太君仍然一夜未安睡。
罗家如今只剩罗成一个男丁,她比任何人都怕罗成出事。
此刻见罗成与慕青鱼并肩进来,老太君先是放下茶盏,随后便察觉到不对。
“成儿。”
老太君盯着罗成看了片刻,手中龙头拐杖轻轻点地。
“你突破了。”
罗成拱手行礼。
“回祖母,孙儿昨夜得了些机缘,如今已到九品武师巅峰。”
厅堂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旁边伺候的老嬷嬷差点把托盘摔地上。
老太君没有说话,只是亲自起身走到罗成面前。
她抬手按在罗成肩上,一股浑厚气息进入罗成体内。
虽然老太君年事已高,但是昔年也是罗家主母,修为并不弱。
她查探片刻,神色从惊疑变成了慎重。
“根基很稳,气血也盛,这,这怎么可能?”
慕青鱼听见老太君这样说,最后一点担忧才真正放下。
罗成也暗暗松了口气。
虽然他自己知道没事,但是得到老太君确认,慕青鱼才会安心。
老太君回到主位,语气压低。
“这件事,除我们三人外,不许传出半句。”
“成儿,你在外人面前,最多只显露一品武师。”
罗成立刻明白。
“祖母是怕有人下杀手。”
老太君点头。
“你父亲和八位兄长刚战死,王都里那些人不会给罗家第二次起势的机会。”
“你若还是废物,他们会夺权夺爵,你若成了绝世天才,他们会提前杀你。”
“所以你要让他们觉得,你变好了,但还没好到必须立刻除掉的地步。”
罗成听完,立刻对老太君多了几分敬佩。
这才是真正撑起王府的老人。
虽然悲伤未散,但是判断仍然清楚。
慕青鱼也点头。
“我会对外说,昨夜帮他梳理经脉,只让他勉强踏入一品武师。”
老太君看向慕青鱼。
“青鱼,你既已嫁给成儿,往后便是他的正妻之一。”
“你武道最强,要守好他身边第一道门。”
慕青鱼郑重应下。
“孙媳明白。”
此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大嫂姜娴、二嫂王明珺、四嫂钟莹莹等人陆续进来。
几人本是来给老太君请安,但是进门看见罗成,反应各不相同。
姜娴最先停步,细看罗成片刻后,眸光微动。
王明珺则盯着罗成的气息,像是在判断他的经脉变化。
钟莹莹直接绕着罗成看了一圈。
“你真是罗成?”
苏婉儿也瞪大了眼。
“昨晚还不是这样。”
祝玉燕没有多话,只是站在一旁打量。
宁妃暄神色温婉,却也藏不住惊讶。
司徒雪抱剑而立,视线在罗成手腕与肩颈处停了停。
虽然众人都没开口追问,但是谁都能看出罗成变了。
老太君淡声说道,“成儿昨夜开脉成功,青鱼替他护了一夜,如今他已是一品武师。”
几位嫂嫂神色各异。
一夜从废体到一品武师,这已经很夸张。
但是比起九品武师巅峰,仍在她们能承受的范围内。
罗成也顺势收敛气息,只留下外放的一品武师波动。
姜娴看了老太君一眼,便明白其中另有隐情。
她没有拆穿。
“能修行就是好事。”
王明珺却走上前,“我替你把把脉。”
罗成知道躲不过,便伸出手。
王明珺指尖按上脉门。
她是大夏有名的丹师,对气血经脉极敏感。
虽然罗成已经收敛,但是他的肉身太过强横,仍让王明珺察觉到不寻常。
她看向罗成,“你吃过洗髓类丹药?”
罗成答道,“昨夜确实服过一枚祖上传下的丹药。”
王明珺没有细问,但她明显不信那只是普通洗髓丹。
此刻,厅外管事快步进来。
“老太君,宫里来人了。”
“传的是陛下口谕,命少爷择日入朝听旨。”
大厅气氛立刻变得严肃。
虽然罗家办了婚事,但是外面的风浪并未停下。
姜娴率先开口,“陛下此时召罗成入朝,多半与定安王爵位和北境兵符有关。”
王明珺补了一句,“也可能有人想借他往日名声,逼罗家交权。”
钟莹莹冷哼一声,“他们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苏婉儿皱着鼻子说道,“父兄尸骨未归,他们就急着上门抢东西,王都这些人真不要脸。”
老太君抬手,众人立刻安静。
“姜娴,你留下,与我拟明日应对。”
“青鱼,今夜守在成儿院中。”
“其他人各守院门,不许陌生人靠近内宅。”
众人同时应声。
罗成站在厅中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罗家这座大宅并不是只有美人和富贵。
这里还有刀兵、权谋、暗线和随时会来的杀局。
但是此刻,他没有退意。
因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废物罗成。
宫中传召之后,定安王府立刻收紧门户。
虽然王府仍按丧期规矩闭门谢客,但是外墙之外已经多了不少探子。
罗成站在廊下,看着远处巷口几名卖货郎来回徘徊,神色平静。
慕青鱼走到他身侧。
“不少都是练家子。”
罗成点头,“右边那个挑柴的也不对,他肩膀受力很稳,不像常年挑柴的人。”
慕青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看得出来?”
罗成说道,“昨夜之后,听力和眼力都强了很多。”
虽然他这样解释,但是慕青鱼知道,普通洗髓绝没有这种效果。
不过她没有追问。
此刻追问不如守住秘密。
入夜后,老太君在后堂召集众人议事。
姜娴拿出一份王都勋贵关系图,铺在桌上。
“明日朝会上,最可能发难的有三方。”
“其一便是靖国公府,他们一直想吞下北境军的军械线。”
“再是兵部左侍郎秦远,他与蛮族战事中的粮草延误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最后是御史台,他们会用罗成往日行事攻讦我罗家家风。”
罗成听得认真。
虽然他刚穿越不久,但是原身记忆里确实有不少荒唐事,这些把柄若被拿到朝堂上,足以让他很被动。
姜娴继续道,“他们不会直接说罗家有罪,但至少会谈你年少无德,不宜承袭定安王。”
“然后请陛下暂收兵符,派监军接管北境旧部。”
老太君看向罗成,“你怎么答?”
罗成只是思索片刻,便道:“不能争王爵,先争守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