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少!”
“火灭了!”
秦朗压着声音喊。
夜里太静。
这一嗓子,附近几组都听见了。
顾承泽睁开眼。
他那组的火堆只剩一点红灰。
秦朗蹲在旁边,手忙脚乱地往里塞柴。
刚换来的干柴,被他一股脑压了上去。
火没起来。
烟先起来了。
一阵一阵,顺着风往这边飘。
陈良闻到了,没动。
周胖子躺在自己棚子里,迷迷糊糊骂了一句。
“谁家半夜熏腊肉呢......”
弹幕也精神了。
【笑死,顾少那组火真灭了。】
【秦朗这操作,我奶奶看了都摇头。】
【他把柴全压上去干嘛?火都被闷死了。】
【陈良刚才说他们撑不到后半夜,真说中了。】
陈良坐在火堆边。
没动。
他拨了拨自己这边的火。
藤床上,沈鹿刚睡着没多久。
她皱了皱鼻尖,轻轻咳了一声。
陈良抬眼。
下一秒,他把手里的树枝丢进火堆,站了起来。
沈鹿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陈良往顾承泽那边走。
“有人做法。”
沈鹿:“......”
她还没完全醒,听见这句,眼睛轻轻弯了一下。
秦朗正被烟呛得直咳。
看见陈良过来,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来干嘛?”
陈良停在火堆旁。
“呛着我了。”
秦朗一愣。
“你们离这么远,也能呛到?”
陈良看了眼被烟灌满的营地。
“你这烟,再扇能送到京城。”
弹幕笑了。
【哈哈哈哈送到京城。】
【他明明是因为沈鹿咳了才过来的。】
【嘴上说呛着我了,行,懂。】
【陈良这人嘴是真硬。】
秦朗被噎了一下。
“火灭了,不扇怎么着?”
陈良看着那堆被压实的柴。
“你这是点火?”
“我以为你给它盖被。”
秦朗脸一黑。
“你懂你来。”
“行。”
陈良蹲下去,用树枝把最上面那几根粗柴挑开。
又把底下被压住的红灰拨出来。
他没讲大道理。
就几句话。
“湿的拿开。”
“细的放下面。”
“粗的别急着压。”
“留缝。”
秦朗皱眉。
“留缝干什么?”
陈良抬头看他。
“火也得喘气。”
“你拿柴把它活埋,它能着就怪了。”
秦朗:“......”
弹幕又刷起来。
【火也得喘气哈哈哈。】
【拿柴把火活埋,这形容绝了。】
【说得好像很简单,但秦朗刚才真没看懂。】
【这不是常识吗?】
顾承泽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陈良动作。
陈良没有花哨操作。
就是把细枝垫起来,留出空隙,再从自己那边夹了一点带火星的炭过来。
火苗很快从细枝底下窜起来。
秦朗愣了。
“这就着了?”
陈良把树枝往地上一插。
“不然还给它念咒?”
周胖子那边传来一声闷笑。
弹幕也笑疯。
【秦朗今晚被怼得体无完肤。】
【关键每次都怼得有理。】
【顾少那边火真起来了。】
【陈良不是来帮忙,是来灭烟的。】
顾承泽看着火苗稳定下来,终于开口。
“你以前学过?”
陈良看他一眼。
“这不是常识吗?”
顾承泽顿了顿。
秦朗脸色更难看了。
这话比直接说他蠢还难受。
顾承泽没有再问。
陈良也没久留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,又停了一下。
“别再扇了。”
秦朗皱眉。
“不扇火怎么旺?”
“你那不是扇火。”
陈良头也没回。
“是给大家上烟熏套餐。”
秦朗:“......”
......
陈良回到自己营地时,沈鹿还没睡着。
她侧躺在藤床上,露出一双眼睛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
陈良坐回火边。
沈鹿犹豫了一下。
“刚才呛到你了?”
陈良往火里添了一根柴。
“不然呢?”
沈鹿看着他。
没拆穿。
她刚才明明只是咳了一声。
陈良就站起来了。
可他偏偏说是自己被呛到了。
沈鹿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。
声音很轻。
“哦。”
陈良看了她一眼。
“睡你的。”
沈鹿闭上眼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小声说:
“陈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守夜的时候,如果困了......叫我。”
陈良拨火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不叫。”
沈鹿睁开眼。
陈良语气很淡。
“你醒了还得重新哄睡。”
“麻烦。”
沈鹿:“......”
她抿着唇,差点笑出来。
弹幕安静了一瞬,然后刷了起来。
【重新哄睡是什么鬼哈哈哈。】
【他真把沈鹿当小孩哄啊。】
【嘴上嫌麻烦,实际上就是不想叫醒她。】
【这俩越来越好磕了。】
陈良眼前,系统面板弹出。
【阶段任务:取得沈鹿的信任。】
【当前进度:55%。】
【心动值+50。】
【当前心动值:380。】
陈良扫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这系统涨进度的点,有时候比沈鹿本人还敏感。
......
另一边。
顾承泽坐回自己的营地。
火重新燃起来了。
但秦朗的脸色还是不太好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顾少,那临时工还挺能装。”
顾承泽看着火堆。
“他不是装。”
秦朗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顾承泽抬眼,看向陈良那边。
火光旁,陈良坐着守夜。
沈鹿已经重新闭上眼。
完整防水布挡住风,藤床离地,火堆稳定。
一切都很简陋。
但看起来,比他们这边舒服。
顾承泽声音很淡。
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秦朗不说话了。
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口气,有点咽不下去。
......
夜更深了。
营地慢慢安静下来。
凌晨两点。
陈良和沈鹿组正式进入守夜时间。
沈鹿已经睡熟。
陈良没有叫她。
火堆旁,只剩木柴偶尔噼啪一声。
陈良把最后几根细柴分开,慢慢添进去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林子里,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短。
像是手电光。
陈良抬起头。
那道光很快消失。
几秒后,又亮了一下。
不是节目组营地方向。
也不像固定摄像机。
陈良眯了眯眼。
下一秒,节目组对讲机里,传来一阵压低的急促声音。
“周导,三号备用机位离线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跟拍摄像,联系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