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姓许的又打电话来了,我直接拉黑了。她要是再找,咱就搬家。搬之前把孙晴卡里那笔钱弄到手。"
录音到这里,画面上我妈起身关了灯。
客厅一片黑暗,只有电视柜上的机顶盒亮着一个红色小灯。
我坐在黑暗的卧室里,朵朵均匀的呼吸在旁边响着。
安置费。
两万块。
她们用两万块买了一个女儿,然后用这个女儿赚了二十八年的钱。
我的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,碰翻了。水洒在地上,我没有去擦。
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派出所户籍窗口。
拿着身份证,我问工作人员:"我想查一下我的出生登记信息,能查吗?"
"可以,带户口本了吗?"
我没带。户口本一直在我妈手里,我连翻都没翻过。
"我回去拿。"
回到家,我妈出去买菜了。孙悦还没起床。
我推开我妈卧室的门,拉开她的床头柜。
户口本在最下面一层,压着一沓旧报纸。
我翻开户口本,找到我的那页。
姓名:孙晴。出生日期:1996年3月12日。与户主关系:长女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可我注意到,这页纸的颜色比孙悦那页深一些。
旧一些?还是换过?
我拍了照片,把户口本放回原位。
正要走,我的手碰到旧报纸下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是一个信封。
信封已经发黄了,没有封口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在一家医院门口拍的。
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:晴晴百天,1996年6月20日。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,写的是一个地址。
省城,青山路118号。
和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一样。
我浑身发冷。
照片上的女人我不认识。但她怀里抱的婴儿,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。
那件小棉袄现在还在我妈的衣柜顶上。
我问过这件小棉袄是谁的。我妈说是她年轻时给我做的。
可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我妈。
我用手机把照片和纸条拍下来,原样放回去。
退出卧室的时候,客厅的门响了。
我妈拎着菜进来,看见我站在走廊上,眯了眯眼。
"你在这儿干什么?"
"找创可贴,朵朵手划了一下。"
"创可贴在厨房抽屉里,谁让你来我房间找的?"
她的声音比平时硬。
我笑了一下:"我忘了,这就去厨房找。"
我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才转身进厨房。
中午,我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,接到了陈伟的电话。
"朵朵复查约好了吗?"
"约了下周三。"
"钱够吗?我跟同事借了两万,这两天转给你。"
"够了。你别借钱,利息高。"
"没利息,好兄弟,放心吧。朵朵的事耽误不得。"
我挂了电话,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。
我把菜倒进去,滋啦一声,油烟呛得我眼睛疼。
不是油烟。
孙悦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:"姐,你做的什么啊?好香。来一碗。"
我擦了把脸,盛了饭端出去。
孙悦吃了两口,皱眉:"盐多了。"
我没说话,把自己那碗端到厨房吃。
"对了,姐。"孙悦的声音追过来,"明天明轩妈妈要来家里,你把客厅收拾一下。对了你那些破烂鞋子别放门口,丢人。"
我妈在旁边附和:"把朵朵的玩具也收一收,小孩子东西到处扔,像什么样子。"
"知道了。"
下午,孙悦出门逛街,我妈午睡。
我把朵朵哄睡了,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打开手机,那个"清天"的微信头像还是灰色的。
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"我是孙晴。你认识一个住在省城青山路118号的人吗?"
发完之后,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。
这条消息石沉大海,没有回复。
但我的通讯录里有了一个新的变化。
孙悦翻我手机时没注意到的一个细节。
我的微信收藏夹里存了一段语音。
不是我收藏的。
点开一听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温柔的,带着省城口音。
"晴晴,不管你在哪里,妈妈一直在找你。这个号码你什么时候打都可以。妈妈等你。"
语音只有十二秒。
时间戳是三年前。
三年前,我的微信里就有了这条语音。
我从来没有打开过收藏夹去翻它。
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