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度。我回她说银行大额转账要预约,明天上午才能办。她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,紧跟着一条语音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躲在什么地方说话。
“周越,你能不能别这么磨叽?我这边等着交钱。”
交钱。交给谁?交给那个陆涛,还是交给那所国际学校?
我坐在工位上,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继续核对手头这家公司的季度报表。我是高级税务审核师,每笔钱从哪来,往哪去,做哪些账能合理避税,哪些操作属于非法洗钱,我太清楚了。
这种职业习惯让我在面对夏冰时,总是下意识带有一种查账的冷静。
下午四点半,岳母赵秀兰打来电话。屏幕一亮这个名字,我的太阳穴就绷紧。这老太太每次打电话不是催生,就是替她闺女哭穷。接起来果然没让我失望,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听筒。
“周越!你可真行啊!自己老婆在外头累死累活,你在家当缩头乌龟?冰冰工作室缺钱你不知道?”
我没吭声,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。
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动你妈那笔钱,你就是大逆不道!但那八十万,你必须给冰冰弄出来,那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!你要是不弄,我今天就坐火车去你家住下!我看你敢不敢连我这个丈母娘也扫地出门!”
赵秀兰骂了足有十几分钟。从我配不上她女儿,到我窝囊废没出息,到她想不通当初怎么就同意夏冰嫁给我这个死审计。我把手机开着免提,一边听一边剥了个橘子。
见我态度软下来,她终于撂下底牌。
“冰冰那套婚前的小房子,你俩婚后一直没住过。我听说你妈那边要动手术,你就把房子卖了吧,先给冰冰用,剩下的再给你妈。”
我那套五十平的小房子,是我妈用我爸的抚恤金给我买的婚房。虽然没住,但那是我们母子最后的退路。
“行,”我抽了张纸巾擦手,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考虑?我告诉你……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叫她妈叫得无比自然,“明天来家里吃饭吧,咱们当面聊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最后两瓣橘子塞进嘴里。橘子很甜。
晚上六点半,夏冰破天荒地回了家,手里还拎着我爱吃的夫妻肺片和半只烤鸭。她脸上挂着三份讨好的笑,三分试探的谨慎。
她把餐盒打开,筷子摆好,给我盛了碗饭。动作娴熟得像个贤惠妻子。坐到我对面,她开始给我夹菜。
“老公,今天我说话是急了点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我埋头扒饭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妈也打电话骂我了吧?”她小心翼翼看我一眼,“她人就这样,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豆腐心。骂我窝囊废的时候,确实是颗豆腐心,***的渣。
“我想过了,”我咽下饭,抬头看她,“房子不能卖。”
夏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筷子啪地搁在桌上。
“周越!”
“别急,”我慢条斯理夹了块鸭肉,“我妈那笔钱可以借给你。但我今天查了一下,大额理财提前赎回要违约金,划不来。所以这笔钱,我以个人名义借给你。”
她神色稍缓。
“你把工作室这半年的亏损报表,还有最近几个大单的业务流水打出来给我看看。确认完是正常经营亏空,不是别的窟窿,明天下午钱就到你卡上。”
夏冰愣了一下,下意识反驳,“你看那个干嘛?你又不是我老板。”
我笑了笑,“我不是你老板,我是你男人。你要八十万,我总不能连这钱花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她撩了撩头发,语气恢复成那副女强人特有的轻描淡写。
“行,明天给你打。但你别指手画脚,专业的东西你看不懂。”
第二天中午,一沓装订整齐的财务报表送到我手上。夏冰亲自来公司楼下给我的,穿着件剪裁利落的黑西装,站在写字楼大厅里,像个骄傲的女王。
她拍了拍那沓纸,“收支明细,亏损原因,都在里面。慢慢看,别挑刺。”
我翻了两页。
“行,我回去看,看完给你打钱。”
她满意地笑了一下,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旋转门。我目送她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特斯拉。副驾驶的车窗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