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生气。

也没有失望。

宋晓晴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比所有人都多了。

但这条路走不通。

至少现在走不通。

不是因为证据没了。

而是因为时机不对。

陈雨桐现在是北大在读生，是媒体报道过的"被抄袭的受害者"，是全城家长嘴里"别人家的孩子"。

现在去捅这些东西，没有人会信一个退学的、顶着"作弊"帽子的复读生。

只会被当成狗急跳墙的反咬。

我需要一样东西。

一样陈雨桐拿不走、毁不掉、全天下都赖不掉的东西。

成绩。

碾压式的、无可争议的、让所有人闭嘴的成绩。

明天就是那场分享会。

陈雨桐会来。

她会站在台上，再一次踩着我的名声往上走。

那就让她踩。

让她站得越高越好。

摔下来的时候，才够响。

我拿起笔，翻开试卷，继续做题。

第10章

"……诚信，是一个人站得住的根基。"

陈雨桐的声音还在礼堂里回荡。

台下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扩散，一波一波往我这个角落涌。

"就是她吧？""听说跟学姐同桌三年，专门抄人家的。""怪不得来这复读，哪个正经学校敢要她。"
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视线穿过三百颗攒动的脑袋，落在台上那个光鲜亮丽的人身上。

她正准备鞠躬下台。

主持人在旁边笑着接话："感谢雨桐学姐！还有同学想提问的吗？最后一个机会——"

我摘下了黑框眼镜。

折好，放在膝盖上的书本上。

然后举起了手。

胳膊伸得很直，在那片灰暗的角落里，像一面竖起来的旗。

主持人顺着方向看过来。

"后面那位同学？"

陈雨桐也转过头来。

她看了我两秒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
认出来了。

"我有一个问题。"

声音哑，因为太久没在公开场合说过话。但话筒不在我手上，我的声音靠的是嗓子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，硬生生穿过了三百人的嗡嗡声。

所有人回头看我。

礼堂突然就安静了。

陈雨桐脸上的笑维持着，但下颌线绷紧了。

我站起来。

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，站直了身体。

运动服洗得发白，人瘦了一圈，但脊背是直的。

"陈雨桐学姐。"

我喊的是全名，没有加"雨桐"的亲昵，也没有省掉"学姐"的称呼。

每个字之间都有间隔，像在台上念判词。

"你刚才说，踏踏实实得到的分数，让人心安理得。"

"那我问你。"

"如果明年，我这个你嘴里走不长远、用了不正当手段的复读生——"

我停了一秒。

三百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
"也考上了北大。"

"你会不会心安理得地，叫我一声学妹？"

礼堂没有声音了。
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三百颗脑袋像被同一根线扯着，齐刷刷地从我转向台上。

陈雨桐的笑没了。

不是慢慢消失的，是像被人一把扯掉的面具。

她握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
"你……"

她顿了一下，很快调整了表情，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、居高临下的语调。

"这位同学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开玩笑要有分寸，北大不是说说就能考上的。与其在这里……赌气，不如把精力放在脚踏实地的努力上。"

她在"赌气"两个字上停了半拍。

底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
"这人谁啊？口气这么大？"

"复读生说要考北大？跟学姐叫板？"

"看着有点面熟……等等，她不会就是……"

"不是赌气。"

我的声音再次压过了所有人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从最后一排走进了过道。

灯光从头顶的方向照下来，我的影子被拉在身后。

"陈雨桐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"

我没有再叫她学姐。

"如果明年我苏念，凭自己考出来的分数，走进北大的校门。"

"你会不会为今天在三百个人面前暗示我作弊、说我走不长远的这些话，道歉？"

"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承认你对我的指控，从头到尾，全是假的？"

每一个字都不快，都不响，但像钉子一样一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