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夫人呢?
她对自己的亲儿子,也总是淡淡的。
反而对她娘家一个远房侄子,关怀备至。
桂姨曾经跟我提过。
她说,夫人的命苦,年轻时心里有过一个人,却被家里逼着嫁给了大将军。
她说,女人这一辈子,最怕嫁错郎。
我当时还为夫人叹息。
现在,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,一个可怕的真相,呼之欲出。
如果,少将军不是大将军的亲生儿子。
那么,作为少将军儿子的安安,自然也不是大将军的亲孙子。
大将军不知道真相,所以他把安安当成心头肉。
可将军夫人知道。
她看着这个“孽种”的后代,即将名正言顺地继承安远大将军府的一切。
她怎么能甘心?
她自己的骨血,她娘家的亲人,还在外面过着平凡的日子。
而这个“外人”,却要享受泼天的富贵。
所以,她要除掉安安。
但她不能自己动手。
大将军的雷霆之怒,她承受不起。
所以,她策划了这场“拐卖”。
让安安“意外”地死在外面,或者被卖到天涯海角,永不出现。
而我,青竹,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替罪羊。
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。
一个对桂姨感恩戴德、言听计从的傻子。
我的死,无足轻重。
却能掩盖住这桩泼天的丑闻。
想通了这一切,我没有哭。
我只是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原来那串糖葫芦的甜,是为了掩盖这穿肠的毒。
原来桂姨那些年的嘘寒问暖,都是为了今天,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深渊。
我把馒头凑到嘴边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我不能死。
我若是死了,就称了她们的心,如了她们的意。
我若是死了,就再也没人知道安安有多无辜。
我若是死了,这个天大的冤屈,将永远埋葬在黑暗里。
我要活着。
我要看着她们,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。
05
我在牢里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,没有人来提审我。
赵捕头也没有再出现。
除了一个哑巴狱卒每天会送来一碗馊掉的稀饭,这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我没有绝食。
每一口饭,我都逼着自己咽下去。
哪怕那味道让我作呕。
我知道,我需要力气。
我需要活下去。
直到第四天夜里,牢门被轻轻打开了。
进来的人,提着一盏小小的纱灯。
微弱的光,照亮了她那张保养得宜、却满是憔悴的脸。
是少夫人。
安安的母亲。
她遣退了狱卒,独自一人走到我的面前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着。
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,看起来只是一个忧心忡忡的普通母亲。
“青竹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。
我没有动,只是抬眼看着她。
她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窒。
那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安安他……退烧了。”
她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找个话头。
“只是受了惊吓,总是哭着喊你。”
我的心脏抽痛了一下。
但我没有说话。
少夫人在我面前缓缓蹲下,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青竹,我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
她说。
我心里冷笑。
是啊,你们都知道。
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比窦娥还冤。
可你们所有人都选择,让我去死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
少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我知道是谁做的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证据,我斗不过她。”
她口中的“她”,我们都心知肚明。
是她的婆婆,这座将军府里真正的女主人。
“青竹,我求求你。”
少夫人抓住了我的胳膊,她的手冰冷,还在发抖。
“你认了吧。”
这四个字,像四把刀子,***了我的心里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本该和我站在一边,为我伸冤的女人。
看着这个,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,而来求我去死的母亲。
“你认下这个罪。”
她哭着说。
“只要你认了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大将军那边,我会去求情,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“你的家人,我会……我会给你立个衣冠冢,逢年过节,给你烧纸。”
她以为我无父无母,连可以拿来收买的家人都没有。
只能许诺一个虚无缥Diao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