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脚下，他跪在佛祖面前。

昔日纤尘不染的九环锡杖已被折断，那件我曾一针一线缝补过的月白袈裟，此刻变成了暗红色。

染的不是血，是翻涌的魔气。

“玄寂，你的心已入魔。”

佛祖的法音带着雷霆之威，“放下她，你便可成佛。”

“不放。”

他缓缓抬头，那双普度众生的金色眼眸里，正寸寸崩裂出猩红的魔纹。

“她为我死了。我不成佛了。”

佛祖叹息：“入魔再无退路。”

他笑了，周身魔气冲天而起，震碎了灵山的莲花宝座：“她魂飞魄散的时候，也没有退路。”

1.

我已经死了三百天了。

准确地说，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，飘在满天神佛的头顶，看着下面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男人。

玄寂。

大唐来的圣僧，西天取经的领路人，传闻中金蝉子转世，注定要成佛的男人。

可现在，他满身都是暴戾的魔气，黑发肆意地披散在红得滴血的袈裟上。

孙悟空站在不远处，金箍棒杵在地上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：“师父，跟我回去！真当佛祖不敢杀你吗？”

猪八戒红着眼眶，大声嚎叫：“师父啊！阿音妹子已经没了！你为了她连佛都不做了，她要是知道，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宁啊！”

我飘在半空中，拼命地冲他们点头。

是啊，八戒说得对！

玄寂，你疯了吗？

你本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佛了！

你取了十万八千里的经，吃了那么多苦，被那么多妖怪放进锅里煮，你现在说你不干了？

“九泉？”

玄寂的声音嘶哑得可怕，他冷冷地扫了猪八戒一眼。

就这一眼，让曾经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吓得倒退了两步。

“地府的生死簿我已经撕了，阎罗殿也被我劈了，六道轮回里，没有她的名字。”

玄寂缓缓站起身，他手里的半截禅杖直指九天之上的金身大佛。

“她没有在九泉之下。她的魂魄被天雷劈碎了。佛祖，我说过，把我徒弟的命还来，把阿音的魂魄还给我。”

我想哭，可是鬼魂是没有眼泪的。

玄寂，你这个傻子。

我不是你徒弟，我只是个硬凑上来的拖油瓶。

我一个普通凡人，命比草贱，怎么配让你这个圣僧拿成佛的基业来换？

2.

看着玄寂如今这副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的疯魔样子，我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三年前。

那时候，他还是一朵高岭之花。

我第一次见到他，是在黑风岭的半山腰。

当时我被一只几百年道行的黄鼠狼精抓了，倒吊在树杈上。

底下的锅已经烧开了，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，黄鼠狼精正往里面撒葱花。

“小娘皮，虽然你没几两肉，但闻着有股奇怪的异香，喝口汤应该能延年益寿。”

我绝望地闭上眼睛，心想这辈子算完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金光闪过。

“阿弥陀佛，施主，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”

声音清冷，像是一捧冬日的雪。

我睁开眼，就被晃了一下。

不是阳光太刺眼，而是树下站着一个极其俊美的和尚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袈裟，手里拿着九环锡杖，眉眼生得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精致，但他身上那种不可侵犯的禁欲气质，又让人只敢远观。

黄鼠狼精直接笑出了声：

“哪来的俊俏和尚？哟，还是个细皮嫩肉的！正好，今天不用光喝汤了，能吃顿肉！”

黄鼠狼精丢下大勺，化作一阵妖风扑了过去。

那和尚却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悟空。”

他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
下一秒，一根金灿灿的棒子从天而降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黄鼠狼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砸成了肉泥。

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妖扛着棒子从树上跳下来，吹了吹棒子上的灰：“师父，这妖怪太不禁打了，俺老孙还没用力呢。”

和尚念了句佛号：“善哉善哉。悟空，莫要满身戾气。”

我倒吊在树上，看着这一幕，脑子有点发蒙。

这和尚，不仅长得好看，保镖也这么猛？

他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金色眼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。

“八戒，把那位女施主放下来。”

一个长着猪鼻大耳的壮汉嘟囔着走过来，一耙子打断了树枝。

我“扑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
但我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