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没有消息。
但傅太傅却变得更加凝重。
他每天都在地上画着那个势力图。
一遍又一遍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
“暴风雨来临前,总是最安静的。”
“萧玦在等,秦筝也在等。”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我也在想。
他们在等什么?
等我长大?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我这颗棋子,放在最致命的位置上?
这天,青锋送饭来的时候,脸色有些奇怪。
他放下食盒后,没有立刻走。
而是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傅太傅。
“青锋。”
傅太傅开口了。
“外面出事了?”
青锋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越是这样,傅太傅的脸色就越是难看。
“出大事了。”
“能让萧玦的‘影子’都乱了心神,一定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。”
他站起来,在牢房里来回踱步。
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焦躁。
突然,他停下脚步盯着我。
他一拍大腿。
“他们等的不是时机!”
“在等一个人!”
“等一个能打破僵局,让这盘棋彻底活起来的人!”
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?
当天深夜。
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。
天牢里,传来脚步声和盔甲的碰撞声。
火光,从甬道那头,一路蔓延过来。
我所在的这间牢房,被照得通明。
铁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打开。
一群身穿金甲的御林军,涌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。
他手持拂尘,眼神阴冷。
看都没看傅太傅一眼。
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然后,他扯着尖细的嗓子,宣读了一份圣旨。
圣旨的内容很长。
我只听懂了最后几句。
“……摄政王萧玦之女,聪慧敏秀,性情纯良……”
“……特封为安乐郡主,即刻接入宫中,由太后亲自抚养……”
傅太傅听到这话,脸上血色尽失。
他后退一步,靠在了墙上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原来是她……是她出手了……”
宣旨的太监,不理会他。
他走过来,示意身后两个宫女把我抱起来。
就在宫女的手碰到我的时候。
那个太监突然俯下身。
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他的声音,像毒蛇吐信。
“小郡主,陛下让奴才给您带句话。”
“您这把刀。”
“该取个名字了。”
07
那太监的声音。
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“您这把刀。”
“该取个名字了。”
他口中的“陛下”,自然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。
我的堂兄,萧景元。
一个被我爹架空了权力的傀儡。
原来,他也在看着这盘棋。
原来,他也想把我当成他手里的刀。
我被宫女抱了起来。
她的怀抱很软,熏着好闻的香。
和将军府的铁血味,摄政王府的龙涎香味,天牢的腐朽味,完全不同。
这是一种温柔的,甜蜜的,却更让人不安的味道。
我离开了天牢。
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太阳。
很刺眼。
我坐上了一顶小小的软轿。
被抬进了后宫深处。
最终,停在了一座名叫“慈宁宫”的宫殿前。
这里是太后的居所。
宫殿里很安静。
地上铺着地毯,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一个穿着华贵宫装,满头珠翠的妇人,坐在主位上。
她看起来四十多岁,保养得极好。
面容和蔼,眼神慈祥。
她就是当朝太后,皇帝的生母,我爹的亲嫂子。
“哎哟,我的小乖乖可算来了。”
她看到我,立刻站了起来,快步走过来。
从宫女手里把我接过去。
“让哀家好好看看。”
她抱着我,坐回了软榻上。
怀抱,是我出生以来,感受过的最温暖,最柔软的。
“真是个漂亮的孩子。”
“瞧这眼睛像萧玦。”
“瞧这眉毛像秦筝。”
这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一个能在深宫里活到现在的女人,一个能生出皇帝的女人。
怎么可能像表面上这么无害。
她逗弄了我一会儿。
突然拍了拍手。
几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。
托盘上,放着几样东西。
一个拨浪鼓,一个锦缎做的绣球。
一卷书,还有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匕。
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