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贺梨告诉我，她有个应酬。

“我约了一个插画师，我的新书要出版了。”

她说话时，眼睛还盯着屏幕，脸上挂着痴痴的笑。

“男的女的？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男的。”

她随即抬头看我。

“顾尘，你不会又要去找人家麻烦吧？”

“我只是问问。”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那个主编就拉黑我了。”

“他本来就不是好东西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东西？”

“我查过了。”

贺梨的表情僵了一瞬，然后叹了口气，双手捧住我的脸。

“顾尘，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我身边有男人就去查人家？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。”

我反手搂紧了她。

“我信任你，但我不信任他们。我是男人，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”

“那我在想什么？”

她忽然问，声音轻了下来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眼睛像两潭深水，表面清澈见底，底下暗流涌动。

我想说我懂她。

但我又说不出口。

她身上始终有一层我看不透的东西。

见我久久没开口，她笑了。

“我在想，你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吃醋。”

她歪着头，手指梳理了下头发。

这是她惯用撒谎的小动作。

我的手指慢慢收紧，又松开了。

她不愿说，我就别问。

这是我们相处的默契。

下班，我去饭店接她。

透过靠窗的玻璃门，我看到了她和一个男人在聊天。

男人搂着她的腰，而贺梨没有拒绝，反而含情脉脉地看着他，眉眼都是笑。

我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，开车走了。

我怕我留在那里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。

深呼吸了十几次后，我拨了老周的电话。
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“又查？”

老周的声音带着无奈。

“顾少，您上个月查了三个了。”

“别废话，那人叫徐凌，新锐插画师，最近回国那个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“顾少，您有没有想过，也许太太就是社交需求比较多。”

他的话很隐晦。

但是我懂。

他说的“社交需求”，其实是指她的“肌肤饥渴症”。

“查。”

我没好气地挂了电话。

闭上眼，全是贺梨对徐凌的笑。

那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笑，而是男女之间暧昧的笑。

那个笑容，应该只属于我。

很快，老周发来了信息。

“徐凌，未婚，26岁，新锐插画师，在国外获奖无数，刚回国开工作室......”

他竟然没有黑历史。

我扶着额头皱眉。

此时，贺梨发来了消息。

“你今晚来接我吗？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
“嗯。”

我重新到的时候，贺梨站在门口，徐凌站在她旁边。

两人正在说着什么，她低着头笑，耳朵红红的。

我按了一下喇叭。

贺梨抬头看到我，朝我挥了挥手。

“我老公来接我了。”

她说“老公”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咬字很重，好像在强调什么。

徐凌这才注意到车里的我，朝我点了点头，礼貌但冷淡。

我踩下油门，车子蹿了出去。

贺梨吓得抓住了扶手。

“顾尘，你开慢点。”

“你今天很开心？”

我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。

“还行吧，徐凌的设计确实不错，我觉得......”

“他碰你腰了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
贺梨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。

“他当时是在帮我整理裙子而已。”

她叹了口气。

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有人靠近我就发疯？”

她说我发疯。

对。

我确实在发疯。

我把车停在小巷路边，转过头看她。

“贺梨，你对我笑，和对别人笑，会是一样的吗？”

她愣住了，随即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你又吃醋了？不过你这次吃醋的样子真好看。”

她想摸我的脸，但是我避开了。

“我在认真问你。”

“我也是认真回答。”

她又伸手，手指轻轻挑着我的喉结，眼里泛着化不开的欲。
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，一把将她从副驾驶上拉了过来。

她跨腿坐在我的身上，勾着我的脖子。

我掐着她的腰，声音沙哑。

“说你爱我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“再说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“再说。”

“我爱你，顾尘，我爱你。”

她喘着，眼睛湿润，脸颊泛红，脆弱又艳丽。

我看着她的脸，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
但她的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
她是认真的，她也是爱我的。

我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她的胸前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
她温暖的体温，淡淡的玫瑰香味，还有一点点......男人的古龙水味。

那是徐凌的香。

这一点点不属于我的味道，像一根针，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贺梨，你是我的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只是闭着眼，收紧了环在我背上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