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方，卫岚。乙方，周明？”

“妈，你这也太正式了吧！”

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周明，你看看条款。如果没问题，咱们今天就把字签了，印泥按了，我马上就可以把第一年的学费转给你。”

周明的手，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份协议。

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。

越看，他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
从白色，变成了青色。

再从青色，变成了猪肝色。

我喝着茶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变脸表演。

协议的第一条：甲方自愿资助乙方完成硕士学业，共计三年，资助总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。

这一条，他看得很满意。

但从第二条开始，他的表情就开始扭曲了。

第二条：乙方承诺，在硕士毕业后一个月内，与甲方之女俞倩登记结婚。若乙方违约，需向甲方支付十倍的违约金，即人民币伍佰万元整。

第三条：婚后，乙方需将每月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九十，上交俞倩支配。乙方每月仅保留百分之十作为个人零花。若有隐瞒或转移收入行为，视为违约，赔偿金额伍佰万元。

第四条：双方婚房由甲方全款购置，但房产证上只能写俞倩一个人的名字。乙方无权处置该房产。

第五条：乙方需对婚姻保持绝对忠诚。若出现出轨、 、与异性有任何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暧昧行为，包括但不限于语言、短信、网络聊天，均视为严重违约。甲方有权聘请专业机构进行不定期忠诚度检测，包括测谎仪检测。一旦违约，乙方需净身出户，并赔偿甲方伍佰万元。

周明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
他拿着那几页纸，感觉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。

汗水，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。

他抬起头，嘴唇发白地看着我。

“阿姨……你……你这是卖身契啊！”

我还没说话，我那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傻女儿先炸了。

她一把抢过协议，狠狠地摔在桌上。
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妈！你太过分了！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周明！”

03

“我羞辱他？”

我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，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
“倩倩，你告诉我，我哪一条是在羞辱他？”

俞倩哽咽着说：“每一条！每一条都是！”

“你把爱情当成了什么？交易吗？你把周明当成了什么？一个可以用钱买来的商品吗？”

“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感情！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感情？”

“如果你们真的有感情，又怎么会害怕这一纸合约的约束？”

“如果他真的爱你，就该明白，我做的这一切，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
我转向脸色惨白的周明。

“周明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周明嘴唇蠕动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是？

承认了，就得签这份卖身契。

不是？

那他刚才那些深情款款的表演，不就成了笑话吗？

他现在是骑虎难下。

俞倩还在哭。

“我不管！反正我不同意！”

“妈，你要是逼周明签这个，我就……我就跟他一起走！”

她开始用最老套的方式威胁我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一阵失望。

真是个傻姑娘啊。

被人卖了，还在帮人数钱。

我没有再理会她，而是直接看着周明。

我给了他最后的通牒。

“周明，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
“这份协议，你签，还是不签？”

“签，五十万马上到账，你风风光光去读研，毕业后和我女儿结婚，当我的女婿。”

“不签，你现在就可以从这个门走出去。”

“从此以后，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女面前。”

我的语气很轻，但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重重地砸在周明的心上。

他的额头，冷汗涔涔。

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光明前程和富裕生活。

一边是几乎等同于卖身的苛刻条款。

他内心的天平，正在疯狂地摇摆。

客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俞倩压抑的哭泣声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周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似乎下定了决心。

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狠厉。

像是赌徒在押上自己全部的筹码。

他拿起笔，正要开口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声突然响了。

尖锐而急促，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。

俞倩像是找到了救星，立刻跑去开门。

“肯定是爸爸回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