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，王永强站起身，跟旁边那个女孩说了句话，两人往门口走。
李超抬眼看了一下，又低下头。
剩下的人在包厢里继续喝酒，笑声一阵一阵的。
坐在李超旁边的女孩往他这边靠了靠，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“他们上去了，我们也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朝楼上扬了扬下巴，然后对李超眨了眨眼。
眼神里的意思，再明白不过。
李超沉默了两秒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有人会拒绝，随即换了个表情，笑了笑，挪回原位。
“好的，小哥哥不急。”
李超没说话，端起茶杯喝了口凉了的茶，目光落在包厢地毯的花纹上。
不是他没有那个念头。
他今年二十岁，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，村里的男人没一个说这种地方不好的。
但他就是觉得脏。
不是歧视，就是有种说不清楚的排斥感。
这种地方的女人，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人，光想想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要找，也得是江雪那种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自己先皱了眉。
他默默把这个念头压下去，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随便划了两下，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大概不到十分钟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王永强晃悠悠地走了进来，衬衫领子没扣好，头发略微有点乱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脸上挂着一副满足的表情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，回头对李超咧了咧嘴。
“超，你这也太快了吧，这么快就结束了？”
李超没接话。
王永强也没等他回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了。
“行，年轻，过几年就好了。”
“表哥，我没去。”
王永强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笑出了声。
“没去？你傻啊你不玩？”
李超把手机放回兜里，没解释。
王永强摇了摇头，也不再说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后来就是喝酒。
王永强话多了起来，跟桌上的人称兄道弟，讲厂里的段子，讲他当年从小地方出来闯的事，越喝越来劲。
李超陪着。
坐在旁边的女孩偶尔给他倒酒，李超说声谢谢，除此之外没多余的互动。
喝到凌晨，桌上摆了一排空瓶。
王永强醉了，说话开始打转，反复提了好几次“江雪说让我早点回去”，但脚没有动的意思。
李超不说话，等着。
直到王永强把手边最后一瓶啤酒喝完，一把搭上李超的肩膀。
“超……走，回家，江雪等着呢。”
“嗯，走。”
王永超对老板说了声记账，然后就和李超往外走。
出了门，夜里的风一吹，王永强稍微清醒了一点，但脚还是虚的。
李超半扶着他，在空旷的街上走了一段，拦了辆车。
王永强靠在副驾驶，一路上嘟嘟囔囔，说了好几句话，都是些没头没尾的，李超没认真听，点头“嗯嗯”地应着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李超结账，把人拖下来。
到了四楼，李超摁门铃。
等了几秒，门从里面开了。
---
江雪开门，她穿着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是被吵醒的样子。
她看了王永强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侧过身让两人进去。
李超把王永强扶到沙发边，王永强直接往里一靠，口里含混地说了句“水”。
江雪去厨房，倒了杯温水出来递过去。
王永强接了，喝了一半，剩下的拿着没动了，头往后仰，眼睛半闭着。
江雪弯腰去帮他脱鞋。
她背对着李超，睡衣薄，弯下身子的时候，腰和臀的轮廓就都出来了。
李超的视线落在那里，腿有点发软，眼睛都挪不开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呼吸浅了一截。
也不知道是喝了酒，还是别的原因，他向弯腰的江雪走了过去。
然后他的手伸出去，碰了一下她的……
江雪猛地直起身子。
她转过半个脸，眼神惊了一下，声音压着，但听得出来不平静。
“有事吗？”
“我来照顾表哥吧。”
李超开口，声音平得出奇，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江雪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表情收了收，语气冷了。
“这是女人的活，不麻烦你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继续帮王永强脱鞋，动作很稳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李超站了一秒，退回到客厅边上。
“那你们早点睡。”
江雪没应声。
等她把王永强扶进卧室，关上了门，整个客厅就剩李超一个人了。
——
灯关掉之后，客厅全黑。
李超躺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，眼睛没有半点睡意。
外头偶尔有辆车经过，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，在天花板上一晃，又没了。
他把手搭在额头上。
刚才那个动作，他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也许是喝了酒，也许是那个包厢里的氛围还没散，也许就是他本来就一直在心里憋着什么，憋到某一刻，没管住。
江雪没说什么。
但那个转身的眼神，他知道，那不是没事的意思。
李超把手从额头挪开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卧室方向。
他想，江雪会不会跟表哥说？
想了想，又觉得大概不会。
今晚王永强喝成那样，江雪要说，也该明天再说。
明天他就装作没这回事，反正什么也没发生，就说一个不小心碰了一下……
他说服自己，但睡不着这件事没有好转。
脑子里的那个画面还在。
她弯腰的时候，睡衣的轮廓，腰那里的弧度。
李超用力闭眼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
他开始想别的事情，想江雪跟王永强是怎么认识的。
表哥是厂里的工人，论条件，普普通通，个子还行，人长得不算难看，但也说不上好。
江雪是本地人，长得这么漂亮，按说不缺选择。
这两个人，是怎么凑到一起的？
李超想着想着，眼皮慢慢沉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