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说,我是孕中多思,长期以往,对身子和胎儿都不好。
长姐闻言吓得不轻,此后事事依着我来,惯得我不知天高地厚,就算我去扇江谦一巴掌,长姐都要夸我力气大。
说起江谦。
我孕期时他倒常来看我。
不过我不爱搭理他。
时常是他抱怨着朝廷后宫的这些那些,我听得昏昏欲睡,睡得格外香。
一日。
江谦又来看我,提起开春后的春闱一事。
"今年春闱的学子比往年要多出不少,也不知能出几个品学兼优的。
"礼部尚书说朕出的题目难,呵,他这个老匹夫懂什么?越难才能拉开差距!"
"说起来,昔年国子监的那几个,今年也该科考了。"
"那群家伙要是入了朝廷,对朕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。"
"对了,朕记得你当年好像有个伴读。他的资质不错,可惜出身差了些。"
"不过,寒门也有寒门的好,不像勋贵人家关系复杂,朕用起来放心些。"
我撑起身体,看向万物复苏的窗外,心绪动了动。
见我看着窗外发呆,江谦拧眉不满道。
"在想什么?"
我收回视线,朝江谦扬起嘴角。
"我想在窗外的空地种一棵树。"
江谦似乎不懂我这突发奇想从何处来,但也没有反对,认真思考起我的话。
"种什么树?海棠?玉兰?还是合欢?"
我摇了摇头。
"松树吧,我喜欢松树。"
江谦嗤笑一声。
"你倒不俗。到底是在朕身边待的久了,有几分眼光。"
我懒得搭理他。
阖上眼躺在椅子上沉沉睡去。
再睁开眼时,我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上。
窗外的青松已经种上。
我抬眼便能看见。
清风拂过。
青松矗立不动。
叫我没来由的心安。
有孕的四个月。
我的肚子微微隆起,开始显怀。
在江谦允许下,爹娘递来一封家书。
信中并未多说什么。
我粗粗扫了一眼。
大多字眼是在问我与长姐是否安好。
长姐笑着扶我坐下。
"你都不知道,爹娘知晓你有孕后有多高兴。"
我知道的。
大抵如长姐有孕那次一样。
处处烧香拜佛,捐钱积德,日盼夜盼长姐生下位皇子。
当时。
我将此事当做新鲜事说给沈言安听。
沈言听翻了一页手里的圣贤书,淡声说道。
"陛下登基三年,膝下无子。如今中宫有孕,若诞下皇子,便是嫡长子,极其有望成为储君。"
我撑着脑袋坐在沈听言对面。
"如果长姐生的是一个公主呢?"
沈听言顿了一下,从书里抬头直视着我。
"会像你。"
我歪头想了好一会儿。
"不聪明吗?"
沈听言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"可爱。"
我从回忆中抽身,眸光落在孕肚上,面色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