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后,萧景衍对我的态度,明显缓和了许多。
他不再用那种审视和戒备的眼神看我,偶尔,甚至会跟我聊起他与林雪见的过往。
他说,他第一次见她,是在一场诗会上,她一首《讽权贵》,骂遍了在场的所有王孙公子,也骂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说,他从未见过如此不为金钱权势所动的女子,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。
我一边听着,一边为他准备驱寒的姜茶,为他按摩缓解头痛的穴位。
我从不评价林雪见的好坏,只是在他提到她时,默默地表现出我的“卑微”与“懂事”。
他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。
习惯了口渴时我递上的热茶,习惯了头痛时我恰到好处的按摩,习惯了深夜醉酒后,那个安静守候的身影。
我算准了日子,京城连绵阴雨,正是他旧疾复发最严重的时候。
那一晚,他头痛欲裂,喝了很多酒。
他抓着我的手,把我错认成了林雪见。
“雪见,别走......别离开我......”
我没有推开他。
我顺势倒在他怀里,任由他将我抱上床榻。
一夜缠绵。
第二天清晨,我从酸痛中醒来,看着身边沉睡的男人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我成功了。
离黄金万两,离脱离贱籍,只差一个孩子了。
我正准备悄悄起身,房门却被一脚踹开。
萧景衍猛然惊醒,而门口站着的,是泪眼婆娑的林雪见,和她身后一脸得意的妈妈桑。
“萧景衍!你对得起我吗!”
林雪见哭得梨花带雨,指着我,浑身颤抖。
“我好心好意来看你,这个***,她......她竟然在我的茶里下药,想栽赃我,然后趁机爬上你的床!”
萧景衍的脸,瞬间由惺忪变得暴怒。
他一把掀开被子,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我。
“她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我百口莫辩。
林雪见的丫鬟“恰好”在我枕下搜出了一个药包。
里面装着的,是青楼里常用的***。
人证物证俱在。
萧景衍看着我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,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和憎恶。
“我竟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同......原来是我看错了。”
“你比她们更恶毒,更不择手段!”
他将我从床上拽下来,衣衫不整地摔在地上。
“滚出揽月楼,我不想再见到你这张脸!”
他扔下一句“永不相见”,便头也不回地去安慰他那受了“天大委屈”的白月光。
我被护卫扔到了大街上,身无分文,连那十两卖身银都还没捂热。
天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,将我浇得像个落汤鸡。
十年谋划,一朝尽丧。
我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我蜷缩在墙角,看着灰暗的天空,前路一片迷茫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街头时——
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车帘掀开,一个穿着体面,神情冷漠的嬷嬷走了下来。
她身后的小丫鬟撑着一把油纸伞,为她挡住了漫天风雨。
那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。
她面无表情地开口,声音像淬了冰。
“苏姑娘,不必演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缓缓递过来一张方子,上面赫然写着“喜脉”。
是前几日,我怕身体有亏,偷偷找大夫看的脉案。
我心中巨震。
只听她继续说道:
“你有了身孕。”
“老太君有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