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星河为他那群过于敬业的演员而头疼时，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。
是那个顶流小生吴宇的经纪人张姐。
“林导，还在为演员的事发愁呢？”张姐一进门，就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。
她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办公室，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地轻蔑。
林星河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发愁了？我开心还来不及呢。
“张姐大驾光临，有何贵干？”林星河面无表情地给她倒了杯白开水。
“林导，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？”张姐端起杯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知道，你是个有追求的导演。但是追求也得吃饭，不是吗？你这部戏，题材冷门，又没有明星，拉到投资了吗？”
“这就不劳张姐费心了。”林星河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看你，还是这么大火气。”张姐笑了笑，从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林星河面前，“林导，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星河瞥了一眼，是一份投资意向书。
投资方是圈内一家颇有实力的大公司，而投资金额那一栏，赫然写着：两千万。
林星河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两……两千万？
你们是魔鬼吗？
我总共就五百万的亏损额度，你们这是要我亏钱亏到死啊！
“林导，我们老板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骨气。”
张姐观察着林星河的表情，继续加码，“只要你同意让吴宇出演男主角，这两千万立刻到账。
不仅如此，我们还会动用公司所有的宣发渠道，保证你这部电影，票房至少十亿起步！”
十亿……
林星河眼前一黑，差点没晕过去。
票房十亿，刨去各种成本和分成，到他手里的利润，就算有一个亿。
按照系统100:1的转换比例，他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，最后到手才一百万。
而如果他亏五百万，到手的可是五千万！
这还用选吗？
“滚！”
一个字，从林星河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张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：“林导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让你滚出去！”林星河指着门口，眼神冰冷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，我的电影，不需要流量明星，更不需要你们这些肮脏的资本！”
他必须把话说得决绝一点，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。
不然这帮人跟苍蝇一样缠着他，他的亏钱大计迟早要完蛋。
张姐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从错愕到愤怒，最后变成了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。
“林星河，你不要不识抬举！两千万！你知道多少导演一辈子都拿不到这个数吗？
你居然为了那点可笑的艺术坚持，把它往外推？”
“那是我的事，与你无关。”林星河冷冷地回应。
“好！很好！”张姐气得浑身发抖，她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林星河的鼻子。
“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这部什么都不是的破电影，最后会有什么下场！到时候，你别哭着回来求我们！”
说完，她抓起桌上的投资意向书，撕得粉碎，然后踩着高跟鞋，气冲冲地摔门而去。
林星河长舒一口气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。
“总算是把这瘟神送走了。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然而，他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刚才他和张姐激烈争吵的时候，办公室的门其实并没有关严，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门外，一个年轻的狗仔，正拿着手机，将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。
这个狗仔是专门跟拍吴宇的，本来是想挖点什么绯闻八卦，没想到意外拍到了这么一出。
他看着手机里的视频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视频里，林星河那句“我的电影，不需要你们这些肮脏的资本”，简直是声嘶力竭，正义凛然。
“大新闻啊！”狗仔激动地搓着手，“当红顶流带资进组被拒！三流小导演为艺术怒斥资本！这个标题，绝对能爆！”
他立刻找了个角落，把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，配上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，发到了网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林星河正忙着筹备去长白山实景拍摄的事宜。
就在他对着采购清单，美滋滋地计算着花掉了多少钱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。
他点开一看，是他的大学同学群。
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***！老林！你上热搜了！”
“牛逼啊林星河！居然敢当面硬刚吴宇的经纪人！”
“那句‘肮脏的资本’，简直帅爆了！说出了我们多少底层导演的心声啊！”
林星河一脸懵逼。
热搜？什么玩意？
他赶紧点开同学发来的链接，一个刺眼的话题，正挂在热搜榜的尾巴上。
#导演为艺术拒绝资本#
他点进去一看，正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怒斥张姐的***视频。
视频的画质有些模糊，声音也有些嘈杂，但他说的那几句话，却被录得清清楚楚。
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千层楼。
“我靠，这导演谁啊？这么刚的吗？连吴宇的投资都敢拒？”
“听那意思，好像是吴宇想带资进组，还想改剧本加感情戏，被导演给骂出去了？”
“在一部抗战的电影里加感情戏？吴宇的团队是脑子进水了吗？”
“虽然不知道这导演是谁，但就冲他这股劲，我粉了！现在敢跟资本叫板的导演不多了！”
“楼上的别激动，说不定是炒作呢？一个三无剧组，不搞点新闻谁知道你？”
“炒作？你见过哪个炒作用这种自断后路的方式？得罪了顶流和资本，他以后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了？”
“不管是不是炒作，至少他守护了剧本的完整性。冲这点，比那些为了钱魔改剧本的导演强一百倍！”
网上的评论，居然是支持他的占了大多数。
林星河看着这些评论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情况？”
“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亏个钱，怎么还搞出正面新闻来了？”
“这帮网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？我拒绝的可是两千万啊！这有什么好夸的？”
他感觉事态的发展，有点开始不受他控制了。
不行，这个热度必须得降下去！
要是关注的人多了，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冤大头看中我的“骨气”，非要给我投钱怎么办？
林星河立刻登录了自己的账号，准备发个声明，澄清一下。
他想好了，就说自己是意气用事，其实非常渴望投资，欢迎各大资本前来洽谈。
这样一来，他“为艺术不屈”的高大形象，不就瞬间崩塌了吗？
然而，就在他编辑好微博，准备点击发送的时候。
他的手机，又响了。
这次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。
“是林星河导演吗？”
“我是，您是？”
“我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，我姓李。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视频，也了解了一下你的项目。”
“林导，我们厂里，有几辆当年真正上过朝鲜战场的T-34坦克，
还有一批50式冲锋枪的道具模型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，我们可以无偿借给你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