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刚入东宫的时候余婉儿还看不起自己呢，这才多久就能凑上来了。
余婉儿笑意不变：“前儿我家里送了些上好的云雾茶来，清爽得很，姐姐若是得空，不如来我那儿坐坐，尝尝新茶？”
“妹妹好意，我心领了。只是这几日院里还在归置，有些杂乱，还需花时间费心收拾。”江澹宁委婉推拒。
余婉儿也不强求，含笑应了，又说了两句，便带着宫人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了。
赫连玉镜从后面慢悠悠地踱步出来，看着江澹宁和余婉儿离去的背影，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，脸上扬起一抹艳丽的笑：“江良媛这性子，倒比她那张脸更有趣些。以后这东宫的日子，怕是不会无聊了。”
之前东宫后院里的人家世相差不大，一时半会儿谁拿谁都没有办法，倒也颇为平静，但现在有这三个人进来，她相信风平浪静的水池很快就会有涟漪了。
回到秋水居，江澹宁解下的披风递给云栖，问道：“云栖，你对京城余家可了解？”
原主不是京城的，对那些当官的世家还通过父亲了解过一二，可对商户家庭是完全一点了解都没有。
而云栖才入宫一年不到，对京城应该是很了解的。
“小主，京城富商很多，但余家是其他富商比不了的。”云栖一边将披风挂好，一边低声回禀，“余家以绸缎起家，近二十年将生意拓展至茶叶、香料，在江南、岭南皆有产业，家资丰厚。”
“余家虽是商户，但与朝中几位大人府上皆有往来，尤其……与户部几位主事关系匪浅。余良媛是余老爷嫡出的三小姐，颇受宠爱，据说未出阁时，家中便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规矩。”
“余家的嫡出大小姐嫁给了京中官员之子，嫡出二小姐嫁给了宁王为侧妃。”
“嗯？”江澹宁看了看云栖，“你父亲？”她可没忘记云栖的父亲是前户部右侍郎。
云栖笑了一下，摇摇头，“奴婢的父亲***和余家没关系。”
江澹宁点点头，笑道：“那这么说余家和陆侧妃的母家陆家关系应该不错。”陆明萱的父亲户部尚书嘛。
“小主聪慧。”一点就通。
不过皇上把余婉儿赐给太子，大概是不想让陆家沾手余家这个钱袋子了，更甚至皇上可能猜忌陆家了，都不想让陆家掌控户部了。想到这儿江澹宁心中微动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。
东宫后院这潭水，比她想象中的还深，不仅深还浑。
现在看来她家世低也是个好事了，即便受宠也不会太引人忌惮，不然她的路会难走很多。
***
陆明萱刚给太子妃请完安回来就收到了自己父亲传进来的信，她看完后默了一下，随后放在烛火上，眼看着纸张化为灰烬，只余一缕青烟袅袅。
“明日请余良媛来栖霞院喝茶。”陆明萱对着拂柳吩咐道。
“是，主子。”
至于另外两个人陆明萱没说，拂柳也没提。
陆明萱是看不上江澹宁和柳如丝的，特别是经过今天请安的事后，她更瞧不上柳如丝了，庶女就是庶女，不过是一碟子的樱桃，就做出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，上不得台面。至于江澹宁……容貌确实出色，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用完午膳后江澹宁在院子里走了走，睡了个午觉，一起来云栖就道：“小主，方才龙章殿的小太监来传话，说殿下今夜过来用膳。”
江澹宁听后不自觉揉了一下腰，得，今晚又要陪睡了。
“知道了。吩咐厨房准备几样殿下平日爱吃的菜，再添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，一道鸡丝银耳汤，要清淡些。”萧叙宸近日政务繁忙，油腻的怕是不妥。
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云栖应下，又低声补充道，“冯顺打听过了，殿下这几日的政事越来越多了。”
江澹宁点点头，心中有了计较，看来皇上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。啧，她记得这皇上才四十七吧。
傍晚时分，萧叙宸来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常服，少了朝堂上的威严肃穆，多了几分闲适，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。
“妾身给殿下请安。”江澹宁依礼迎驾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叙宸抬手虚扶一下，目光在她身上掠过。江澹宁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宫装，发间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并两朵绒花，妆容清淡，与那日侍寝时的娇艳截然不同，却另有一种清雅恬静之美。
“殿下，妾身这身好看吗？”江澹宁张开双臂转了一圈，期待地看着萧叙宸。
萧叙宸见她这副娇俏模样眼底的倦色淡去些许，嘴角微扬：“好看。”
“看样子孤今夜可以吃些不一样的。”
玛德……江澹宁心中暗骂，男人都是一样不正经，位高权重的太子也不例外。
“殿下还是先用晚膳吧。”江澹宁拉起萧叙宸的手往餐桌走，“妾身可不想饿着殿下。”
萧叙宸轻笑一声，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桌前坐下。桌上菜肴已经摆好，四荤两素一汤，皆是精致却不奢靡，香气扑鼻。
“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江澹宁一点没犹豫，她还不想委屈自己。
萧叙宸见此笑意更深了。
“殿下尝尝这狮子头，炖了足两个时辰呢。”江澹宁亲手为他夹了一个，“妾身特意嘱咐了，少油少盐，火候要足，肉质酥烂才好消化。”
萧叙宸尝了一口，肉质鲜嫩，蟹粉的鲜香融于汤中，确实清淡适口。他连日来胃口不佳，此刻却觉得食欲渐开。
“不错。”他简短评价，又舀了一勺鸡丝银耳汤，“你有心了。”
江澹宁见此也不再多话，只安静陪着用膳，偶尔替他添汤布菜。一顿饭下来，萧叙宸眉宇间的倦意明显消散不少。
膳后，宫人撤下残席，奉上清茶。萧叙宸端着茶盏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江澹宁身上，带着几分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