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里,顾母端坐上首,脸色阴沉。
看到云舒,直接厉声开口:“云舒,你可知罪!”
云舒目光平静无波,掠过顾母铁青的脸:“要怎么罚我,母亲直说便是。”
“你还敢顶嘴!”
顾母指着她的鼻子怒骂,“锦绣庄的事传遍了京城,顾家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!”
“衍儿念着你生了阿钰,处处容你,你倒好,得寸进尺,心肠歹毒到连个孩子都利用!”
“我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才娶了你这么个祸害!”
她转头对身旁的管家冷声道,“去,撤了她院里的所有东西!”
“往后她的衣食,只按最低等的仆妇标准来!”
“即日起,侯府内的洒扫浆洗、掏井劈柴,全归她管!”
“每日寅时起身干活,亥时才能歇着,若有怠慢,便罚她一日不得进食!”
这惩罚明摆着是故意折辱她,可云舒却依旧神色平静:“老夫人若训斥完了,我便先退下了。”
她回到偏院时,管家已带着人将屋内翻查一空。
曾经精致的陈设、华贵的服饰被尽数搬走,只留下一张硬板床和一些旧衣。
门口的婆子趾高气昂道:
“老夫人有令,任何人不得留在偏院伺候,违者重罚!”
小桃哭着想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,却被云舒拦住。
“别收拾了,”她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,“这些东西,本就不属于我,随它去便是。”
小桃还想说什么,却被她轻轻摇首拦下,只淡淡吩咐她先退下。
次日寅时,云舒便被门外的婆子叫醒。
她起身穿上旧衣,拿起备好的工具,走出了偏院,开始清扫回廊。
下人们见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沦为仆役,一个个都来看热闹。
有人站在廊下窃笑,有人故意将污水泼在她刚打扫干净的地面上,可云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旁人嘲讽,她充耳不闻,污水泼来,她便重新擦拭。
这日她在院子打扫,顾景衍与温泠汐并肩走来。
温泠汐看见云舒,面露不忍地开口:
“姐姐,你跟老夫人服个软好不好?就说你不该让阿钰推我……”
“只要你低头,我一定帮你求情,让他们饶了你,你也不用再受这份罪了。”
云舒手中扫帚未停,头也不抬:“我没有错,无从认起。”
温泠汐表情一僵,随即又露出委屈又为难的模样:
“姐姐,我知道你素来心高气傲,可眼下这般境遇,硬碰硬只会苦了自己啊……”
顾景衍看着云舒固执的模样,脸色更沉,冷呵一声:
“泠儿一片好心,你却执迷不悟到这般地步,根本不配别人对你半分善意。”
“我们走,不必在她身上白费功夫。”
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云舒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,指腹被粗糙的木柄磨得发疼。
她不难过,只是觉得可笑。
曾掏心相待的人,却从始至终不愿信任她半分。
风掠过回廊,卷起地上碎叶,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点余温。
午后。
云舒正埋头劈柴时,小桃悄悄把她拉到一旁。
“夫人!神医那边来消息了!”
“三日后子时,会派人来侯府后门接应您。”
闻言,云舒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。
这侯府的苦役,她终于要熬到头了。
三日后,她便能踏上前往江南的路。
那里没有算计,没有屈辱,没有顾景衍和温泠汐,只有属于她的新生。
深夜,云舒躺在床上,却没有半分睡意。
她默默想着,三日后,她不仅要走,还要带着小桃一起走,给她寻个安稳去处。
突然,偏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院门便被人猛地踹开,火把通明,几个婆子一拥而入。
“你们干什么——”
云舒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。
“夫人,”为首的婆子皮笑肉不笑道,“侯爷有请。”
她一路被押到正院外,刚进门,便看见角落里那个被捆在地上、堵住嘴、满脸泪痕的人。
竟是小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