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人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：“什么？！五美金？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这是历史！这是——”“如果不接受的话，可以离开。”老乔治打断他，把对讲机往柜台上一放，用手指敲了敲：“如果你这玩意儿是真的，我相信会有当年参加过那场战役的老兵或者军迷愿意购买，但是哥们——”老乔治顿了顿，把对讲机翻过来，指着电池盖里面贴着的一张小标签：“来出售之前，麻烦你把‘Made in China’这几个字先撕掉。”张汉克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。标签上清清楚楚印着几个英文字母：MADE IN CHINA。胖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老乔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还是你觉得，麦克阿瑟打仗的时候，会用Made in China的对讲机？哦，天呐，麦克阿瑟难道是 China的间谍？”胖子的脸涨成猪肝色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一把抓起对讲机：“……不识货的家伙！”然后灰溜溜地推门走了。张汉克也看明白了，这白人胖子就是个骗子。就像前世的鉴宝节目，故宫一件我一件。没有两把刷子，还真容易被唬住。果然典当行不是人人能开的。张汉克心中，对老乔治的评价高了几分。不过还是忍不住问：“如果那玩意儿是真的，真有人会花两千美金买一个不能用的对讲机？”“当然，年轻人。”老乔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笑道。“那可是古董，麦克阿瑟在美国有不少粉丝，尤其是那些老派的白人，而且——”老乔治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：“当年那场战争输了，又不是麦克阿瑟的错。是敌人太强大了，换谁上都一样。”“古董……”张汉克嘴角抽了抽。不愧是建国两百年的国家，几十年的东西都算古董了。这要是祖国，没有个百八十年，都不好意思拿出来。不过张汉克对老乔治后面那句话倒是认同。没毛病。“行了，不提那个骗子了。”老乔治摆摆手，看向张汉克，“你有什么要出手的？”张汉克从口袋里掏出手表，放在柜台上。老乔治拿起来，先看了看表盘，又翻过来看背面，最后打开表盖看了看机芯：“Bulova的机械表，卖相还不错，哪儿来的？”老乔治问。“捡的。”张汉克耸耸肩。老乔治抬起头，打量了他一眼：“捡的？你是流浪汉？”“如假包换。”张汉克笑着回答。老乔治上下打量他，确认张汉克没有开玩笑后，嘟囔道：“什么时候西海岸的流浪汉这么壮硕了？难道黄毛出了什么优惠流浪汉的政策？真是活见鬼了。”张汉克没接话。老乔治又低下头，仔细端详那块表，过了片刻，开口说：“Bulova只是美国本地的一个老牌子，而且早就倒闭了，机芯一般，但保养得还行，对一些怀旧的老头来说，也算有收藏价值。”“我可以为这个手表付出三十美金价格。”张汉克愣了一下：“三十美金？”“三十美金。”老乔治点头：“你要是觉得少，可以去别家问问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这附近几条街，能给这个价的只有我。”“……”张汉克嘴角抽了抽，他还以为很值钱，结果说这么多，就开价三十美金。不过这个报价，确实是附近的高价了。张汉克忽然想到一个事情，看向老乔治：“隔壁的贝克典当行，和你是什么关系？”“哦，那是我儿子，再隔壁的迈克典当行，也是我的店。”老乔治脸上自豪。好家伙。原来是垄断。张汉克心中无语。但肯定得还价。想了想，心一横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十美金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张汉克不懂手表，也没有手机查询价格。但张汉克懂典当行，个个都是屠龙刀，开价砍一半都是轻的。先喊高点总没错“三十五美金？哦买噶，你在开玩笑嘛？！”“五十美金！一分都不能少。”“好吧，算是给我店铺积攒口碑了，我同意这个价格成交。”老乔治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五张十美金，一张一张摆在柜台上，然后合在一起推到张汉克面前。张汉克在老乔治取钱的时候，瞥到旁边有一把霰弹枪。“这是五十美元，拿好。”***!亏了！张汉克一看这架势，顿时知道亏了。看老乔治这爽快劲儿，自己就是叫价六七十美金说不定都能答应啊！这块二手手表，最起码值八十美金！张汉克的心在滴血。但话已出口，钱都摆到眼前了，他也不好反悔。他只能伸手接过那五十美金，揣进口袋里，在心里安慰自己。反正是白嫖的，普通流浪汉一天有十美金的收入就算是多的了。我这一天直接五十美金，购买帐篷之后还有剩余。不亏！“下次有好东西，记得再来。”老乔治笑眯眯道：“我一定给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。”张汉克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过，转身推门出去。老乔治目送张汉克离开，摇了摇头，继续低头整理柜台里的东西。刚才只是客气话。流浪汉能捡到一次值钱东西就算走运了，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。他也不指望张汉克能给他带来什么好东西。张汉克出了乔治典当行，趁着还在营业，直奔穷街的杂货店，花了四十美金，买了顶防水帐篷。剩余资金：十美金。这还是穷街的物价比富人区偏低的原因，要是放在富人区，四十美金的帐篷没有八十美金拿不下来。毕竟质量做工虽然一样，但一个是遮风挡雨生活刚需，一个是露营享受生活。卖的便宜了，那些富人们还不一定买账。不过政府也有时候给流浪汉发帐篷，但还没实施就泡汤了。原因是政府开始计划是给流浪汉发一千顶帐篷，但采购价愣是超过两千万美元，折合成人民币超过了一个亿。政府负担不起开支，最后也不得不泡汤。但就这一个计划，就让负责采购的公司吃的盆满钵满。张汉克甚至在想，这会不会是美利坚流浪汉越来越多的原因？都是生财的资源啊！一边想着，一边朝营地走。红发小队的营地在穷街的另一头，需要穿过整个穷街。此时天已经黑透。穷街的巷子两边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，破布、纸箱、塑料布搭成的窝棚挤在一起。张汉克走过的时候，能感觉到缝隙里透出的目光。新面孔，一个人而且还是亚裔，如果不是张汉克身材强壮一些，并且白天在救济站的事情传开，恐怕已经有一些流浪汉忍不住上来抢劫了。张汉克没理那些目光，掏出纸条对了对地址，继续往里走。又穿过一条巷子，张汉克忽然停下。身后有脚步声。很轻，但确实有。张汉克没回头，站在那里等了两秒，转头开口：“出来吧，我看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