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七个月，我挺着肚子给他热牛奶。

方旭东把一张纸拍在灶台上。

“做个亲子鉴定，不过分吧？”

我低头——委托书，第二份了。

两个月前那份还压在抽屉底下。

我以为他只是说说。

“芷瑶，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
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
“就是确认一下。”

确认什么？

肚子里的孩子正踢我。

电话响了。

公公的声音很快，像排练过的。

“芷瑶啊，旭东不懂事，爸给你转两百万，买点东西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手机叮一声，到账。

备注栏四个字：购房款。

两百万。

上次也是两百万。

他们花钱的速度，和要我做鉴定的速度一样快。

我摸着肚子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待验的商品。

验完合格，付款签收。

01

灶台上的牛奶凉了。

方旭东把委托书推到我手边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
“你别多想。”

“我怎么多想？”

我把委托书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
“两个月前你就让我做过一次，我没同意，你答应不再提了。”

“那次是开玩笑。”

“开玩笑？”

我看着他，等他看我的眼睛。

他没看。

“公司几个哥们聊天，都说现在这个社会，做一个心里踏实。”

他说得很轻，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。

“方旭东，我跟你结婚三年，怀孕七个月，你跟我说做鉴定心里踏实？”

他终于抬头，表情有点不耐烦。

“你看你，又上纲上线。”

第一次是两个月前。

孕五个月，产检回来，我在沙发上翻待产包清单。

他坐到我旁边，语气随意得像说“今晚吃火锅”。

“芷瑶，我有个想法，你别生气啊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做个亲子鉴定呗。”
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就是走个流程。”他搓了搓手，“你看网上那些新闻——”

“你觉得孩子不是你的？”

“我没那个意思！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他说不出来。

我等了他三十秒。

他说：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

那天晚上我没跟他说话。

第二天一早，公公方德厚来了。

拎了两盒燕窝，一篮水果，笑容满面。

“芷瑶，旭东昨晚跟我说了，这孩子确实不懂事。”

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
“爸给你转了两百万，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”

到账。备注：购房款。

婆婆在旁边也跟着劝。

“芷瑶，爸妈知道你受委屈了。旭东就是嘴笨，心里是在乎你的。”

公公拍了拍方旭东的后脑勺。

“跟你媳妇道歉！”

方旭东梗着脖子，憋了半天。

“对不起。以后不提了。”

我攥着手机，看着屏幕上两百万的到账记录。
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但我说不出来。

公公的笑容很温暖，婆婆给我剥了一个橙子，方旭东去厨房给我煮了碗面。

一切都像是翻篇了。

可当天夜里，我躺在床上，方旭东已经睡着了。

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公公发来的消息。

我只瞥到一眼——

“搞定了？”

他翻了个身，手机压在枕头底下。

我盯着天花板。

搞定了。

搞定什么了？

02

两个月后，他又提了。

就是灶台上那份委托书。

公公的两百万到得比上次还快。

这次连人都没来。

直接微信转账，两百万，备注：购房款。

加上第一次的两百万，四百万了。

紧接着又来了一笔，两百五十万。

方旭东说：“我爸觉得之前给少了，让你拿去买房。”

六百五十万。

全部备注“购房款”。

“他说让你挑个学区好的。”

方旭东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，像是交代一件家务事。

我看着手机上三笔转账记录，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

他们在买东西。

不是安抚我。

是在买。

但买的是什么，我还说不清。

月子中心的姐妹听说公公给我转了六百五十万，都说我命好。

“你公公对你真不错，做个鉴定就给六百五十万。”

“我老公做鉴定，我公公一毛没给。”

是挺好的。

六百五十万换一口气，谁不咽？

第三次鉴定要求是在我临产前两周。

那天我刚从医院做完最后一次产检，在小区楼下碰见方旭东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