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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靖王朝,永安七年,春。

青崖山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被春风卷着,飘进了半山腰的青崖书院里,落在了摊开的书卷上,也落在了少年先生的砚台边。

沈砚正坐在堂前,手里捏着一卷《论语》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墨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眉眼清俊,气质温润,看着不过二十岁的年纪,却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。

堂下,七个半大的山娃子,正摇头晃脑地跟着念:“子曰,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……”

奶声奶气的读书声,混着院外的桃花香、溪水声,在春日里慢悠悠地荡着,岁月静好得不像话。

沈砚放下书卷,目光扫过堂下,落在了最后排那个缩着脑袋、偷偷往窗外看的小黑娃身上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沉稳:“狗子,窗外的桃花,比先生的书好看?”

叫狗子的小黑娃浑身一哆嗦,猛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说:“先、先生,我没看……我就是、就是听见外面有动静……”

他话音刚落,院外就传来了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声音,还有人凄厉的惨叫,以及桀桀怪笑,瞬间打破了书院的宁静。

堂下的娃子们瞬间慌了,一个个缩着脖子,往桌子底下钻。青崖山地处偏僻,平日里就有野兽出没,偶尔还有山匪,娃子们都吓怕了。

“都坐好。”

沈砚依旧坐在原位,声音平稳,没有半分慌乱,“书院里,慌什么。”

就这一句话,瞬间让娃子们安定了下来。他们这位沈先生,来青崖山三年了,不管是山匪闹事,还是野兽闯山,从来没见他慌过,每次都能轻轻松松解决,在娃子们心里,沈先生就是最厉害的人。

娃子们重新坐好,扒着门框往外看,一个个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害怕。

沈砚站起身,缓步走到门口,目光看向院外。

只见不远处的桃林里,两道身影正在缠斗。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,胖嘟嘟的身子灵活得很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一边跑一边骂,身后跟着三个黑袍人,个个浑身冒着黑气,眼露凶光,手里的骨刀挥得虎虎生风,招招都往和尚的要害上砍。

那和尚看着狼狈,却脚步不乱,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,嘴里还嚷嚷着:“阿弥陀佛!你们三个魔崽子,追了贫僧三天三夜了,有完没完?不就是抢了你们一坛酒吗?至于下死手?”

“死和尚!你抢的是我魔宫的血魂酒!还毁了我们的分坛!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为首的黑袍人厉声嘶吼,手里的骨刀带着漆黑的魔气,一刀劈向和尚的后背。

和尚脚下一个趔趄,眼看就要被劈中,他眼睛一瞟,看到了不远处的书院,还有门口站着的沈砚,眼睛瞬间亮了,跟见了救星似的,拔腿就往书院门口冲。

“施主救命!贫僧是出家人,他们要杀我!佛门有云,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啊!”

和尚喊着,一溜烟就冲到了沈砚面前,一个滑铲,就躲到了沈砚身后,死死地抓着沈砚的长衫下摆,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。

三个黑袍魔修也追了过来,停在书院门口,看到沈砚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眼中瞬间闪过不屑,厉声喝道:“酸书生!滚开!这是我魔宫的事,敢多管闲事,连你一起杀!”

躲在沈砚身后的和尚,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,小声说:“施主,这三个是魔修,心狠手辣,你快让开,贫僧自己应付!”

嘴上说着应付,手却抓得更紧了,半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。

沈砚没回头,也没动,依旧站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个魔修,开口了,声音温润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:“三位,此地是青崖书院,教书育人的清净地。”

“要打要杀,出去打。”

“要追要逃,出去追。”

“扰了我的学生读书,坏了书院的清静,不合适。”

他话说得慢条斯理,没有半分火气,却让三个魔修愣了一下,随即哄堂大笑起来。

“我当是什么人,原来是个酸腐书生!”

“清净地?老子在这杀人,就是清净!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!”

“一个手无缚鸡的凡人,也敢管我们九幽魔宫的事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
为首的魔修说着,手里的骨刀一挥,一道漆黑的魔气,就朝着沈砚劈了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所过之处,地上的青草瞬间枯萎。

躲在沈砚身后的和尚脸色一变,想都没想就要冲出去挡,却被沈砚伸手按住了。

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沈砚不慌不忙,侧身避开了魔气,顺手拿起了靠在门框边的戒尺。

那是一根普通的竹制戒尺,平日里用来敲学生手心的,磨得光滑发亮,看着没有半分杀伤力。

为首的魔修见状,笑得更猖狂了:“怎么?酸书生,你还想拿个破尺子跟我们打?笑掉老子的大牙!”

他说着,纵身跃起,骨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魔气,朝着沈砚的头顶劈了下来,要一刀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劈成两半。

堂下的娃子们都发出了惊呼,狗子甚至抄起了板凳,就要冲出去帮先生。

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只见沈砚脚步微错,身形如同行云流水,避开了骨刀的劈砍,手里的戒尺抬起,不偏不倚,正好敲在了那魔修的后脑勺上。

“啪!”

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院子里回荡。

那魔修浑身一僵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嘴里白沫一冒,直挺挺地往前一扑,摔在了地上,晕死了过去。

整个院子,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剩下的两个魔修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
躲在沈砚身后的和尚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,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
堂下的娃子们,瞬间欢呼起来:“先生厉害!”“先生太牛了!”

沈砚依旧面不改色,拿着戒尺,抬眼看向剩下的两个魔修,语气还是那样平稳,甚至还带着点教书育人的严肃:“书院门口,大呼小叫,打打杀杀,成何体统?”

“我再说一遍,出去闹。”

“要么,就跟你们这个同伴一样,躺着出去。”

两个魔修回过神来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。他们根本没看出来这个书生是怎么出手的,只知道,自家老大筑基期后期的魔修,被一尺子敲晕了!

这哪里是酸书生?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人!

可就这么退了,他们又不甘心,咬了咬牙,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,一左一右,朝着沈砚夹击而来,魔气翻涌,比刚才的攻击狠了十倍不止。

沈砚眉头微蹙,脚步不动,手里的戒尺却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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