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后。温泉边的石头上,四个姑娘正在穿衣服。苏珊娜的手在发抖,扣了半天扣不上扣子,兰鹰扶着石头站起来,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,薛洋的小脸通红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,宁岚动作最慢,穿一件衣服要歇三口气。刁强靠在石头上,神清气爽。“走啊,”他冲几个姑娘招手,“去我住的地方呗。”苏珊娜白了他一眼,那一眼又娇又媚:“不去。还得上班呢。”兰鹰扶着腰:“今天都是请假出来的,回去晚了该挨骂了。”薛洋小声说:“哥哥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宁岚已经穿好了衣服,站在不远处,回头看了刁强一眼。那一眼意味深长,像是有话要说,又像是已经说完了。四个姑娘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刁强看着她们走远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你们明天什么时候”没人回答。四个人已经走远了,只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脚印。刁强挠挠头,笑了。从温泉走回刁强住的大院也就三十来分钟。一路上,他一边走一边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。这个身体的“原主”也叫刁强,外号刀疤强,今年二十三,一米八八的个子,长相随他妈,五官立体,从脑门正中间开始,顺着左边眼睛有一道疤,这道疤是十八岁那年跟人打架留下的,当时差点瞎了一只眼。但说来也怪,这道疤不但没让他变丑,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股凶悍的劲儿,姑娘们前赴后继往上扑。原主手下有二十多个小弟,在抚松县算是一股小势力。说白了就是一群小流氓,平时收收保护费,帮人平平事,他们偶尔也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,原主这人没什么大志向,就是仗义,爱喝酒,谁有难处找他借钱他从来不拒绝,自己没钱了就去借,借不到就硬撑。就因为太仗义,去年严打的时候差点出事,他手下一个小弟跟人打架,没打过我走,他去出头把人家打了,原主带头打架,本来按那个伤势,够判个三五年,结果当时追他的一个女朋友,就是兰鹰,她爸是公安局副局长,从中周旋,再加上那家被打的本来就是地痞,不敢闹大,最后不了了之。这事之后,原主的父母跟他彻底断绝了关系。他爸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,一辈子教书育人,最瞧不上这种社会渣滓。他妈是家庭妇女,哭着求他改邪归正,他不听,最后他妈也死了心。他弟弟去年刚结婚,媳妇嫌他丢人,小两口分家在外面单过。原主倒是不在乎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照样当他的“大哥”。走到大院门口,刁强停了一下。这是一座老式的大杂院,住了七八户人家,原主租了靠里的四间房。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杂物,到处是垃圾和烟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酒臭味。刁强皱了皱眉,推门进去。还没走到屋门口,就听见里面乌烟瘴气的声音“碰!”“杠!”“妈的,老子又输了!”“哈哈哈哈,你手气也太臭了!”推开门,一股浓烟扑面而来,呛得刁强直咳嗽。屋里二十多个人,打麻将的打麻将,打牌的打牌,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皮,桌上摆着空酒瓶子和花生壳。“刀疤哥回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“哥,来搓两把?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招呼他。刁强没理他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。那人二十五六岁,瘦瘦小小的,戴副眼镜,正跟几个人打牌。他叫张金,自己起的外号智多星,是原主手下的“军师”,平时管账,帮原主出出主意。“张金。”刁强喊了一声。张金抬起头:“咋了哥?”“过来。”张金扔下牌跑过来:“啥事?”“我记得咱们帮会所有的钱都在你那儿,”刁强看着他,“拿出来吧。”张金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“现在。”“哥,出啥事了?”刁强眼睛一瞪:“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,哪那么多话!”张金被他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,赶紧跑回自己屋里,不一会儿抱出来一个生锈的铁盒子。“都在这里了,”他把盒子递给刁强,小声说,“最近事儿多,弟兄们住院的也多,医药费一付,剩下的就这些了。”刁强打开盒子一看,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有十块的,有五块的,还有一大把毛票,他数了数,总共三千二百多块。三千多块。三千多块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但对于一个“社会大哥”来说,这简直寒酸到家了。刁强把盒子盖上,看了看张金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他把盒子夹在胳肢窝里,扫了一眼屋里的人:“你们接着玩。”说完转身出了门,留下张金愣在原地。大院的另一头还有两间屋,一间住着几个姑娘,是原主“收留”的,说收留好听,其实就是几个没地方去,原主给她们个住处,她们偶尔帮他做点事,打听打听消息什么的。刁强走到那屋门口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。他推门进去,一股劣质香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三个女人,正在嗑瓜子聊天。看见刁强进来,一个穿花裙子的立刻站起来,扭着腰走过来:“哎哟,刀疤哥,你可来了!怎么舍得来我们这屋?”这个女人叫许花花,二十五六岁,长得还算周正,就是一双眼睛太活泛,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乱转。“刀疤哥,”她凑上来,伸手就往刁强胸口摸,“我不想跟金子了,我想跟你。你摸摸我,看我是不是真心”“滚犊子。”刁强一巴掌拍开她的手,瞪着她:“你咋虎超的呢?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服,没听过?”许花花被他拍得手背发红,却不生气,反而笑得花枝乱颤:“刀疤哥,你可真会说,兄弟是手足,那手足有五个呢,女人是衣服,那冬天还得穿棉袄呢!”刁强懒得理她,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。就在这时,脑子里那道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叮,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‘劣质对象’,系统开启‘充电次数’显示功能,注:一个男人充电过显示次数1。紧接着,刁强眼前出现了三行透明的字许花花:充电次数 13旁边穿红衣服的女人:充电次数 7角落里的女人:充电次数 21他看了看许花花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“行啦,”他摆摆手,“你们忙你们的。”转身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