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妹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抬起头,绝望地看着他。
“是......我妹......”
他把手机扔在流理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“我们家里的事,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管?”
他低下头,眼神里满是厌恶。
“林晚,我警告你,别把事情闹大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一大家子人都在外面等着吃饭,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?”
说完,他又转身走了。
客厅里传来他招呼客人的声音。
热情,周到。
“来来来,王哥,喝茶。”
厨房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和一锅被我撞洒在地上的,还冒着热气的汤。
我扶着冰冷的橱柜,一点点,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。
每动一下,伤口都在撕裂。
我能感觉到,有温热的液体,正从腹部缓缓渗出。
浸透了纱布。
今天是他升职的庆功宴。
我咬着牙,把最后一道菜,清蒸鲈鱼,端进了盘子里。
客厅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。
我端着盘子,一步,又一步,走出这个油烟弥漫的厨房。
客厅的灯光很亮,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。
他们推杯换盏,高声谈笑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我走到餐桌旁,走到周宴的身边。
他正侧着身,给一个年轻女孩夹菜,笑得温柔体贴。
我把那盘鱼,轻轻放在桌上。
这是最后一道菜了。
我终于,完成了任务。
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,被彻底抽空。
我眼前一黑,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倒在他的脚边。
白色的家居裙下摆,迅速被一片刺目的红色浸染。
在光洁的地板上,缓缓蔓延开。
客厅里的喧闹,瞬间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婆婆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她指着我,声音尖利地叫起来。
“作孽啊!大喜的日子见血!多不吉利!”
周宴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,看着我身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。
几秒钟后,他脸上浮现出被彻底惹怒的表情。
他抬起脚,轻蔑地踢了踢我的胳膊。
“演上瘾了?”
“有本事你死在这里!”
他的声音冷得刺骨。
客厅里的喧闹,有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但很快,又重新沸腾起来。
周宴转身,举起酒杯,对着满桌的宾客。
“来,大家继续,继续。”
他笑着,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。
杯觥交错,谈笑声,劝酒声,再次将我淹没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能感觉到身下的血还在流。
温热的,粘稠的。
伤口的痛,已经开始麻木。
一双缀着珍珠的坡跟凉鞋,在我面前停下。
是表姐,她是个护士。
“小宴......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晚晚她......她流了好多血,得去医院!”
婆婆一把拉住表姐的胳膊,将她拽开。
“你别管!”
“让她躺着!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表姐张了张嘴,最终被婆婆按回了座位上。
那双珍珠凉鞋,在我眼前消失了。
周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几分醉意。
“来,浩子,咱俩喝一个!别让不懂事的女人扫了大家的兴!”
一阵刺耳的***,忽然划破了喧闹。
是周宴的手机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不耐烦地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