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就夺过照片,撕得粉碎,他指着满屋的仪器:
“每一台,每一天,都在烧钱!都是为了让你活着!你一张照片也要计较!”
妈妈隔着面罩,崩溃地朝我吼:
“玉儿,你的心怎么那么毒?妹妹就这一张照片,你都要嫉妒?你怎么拍!”
“你想拍?等你死了,就能拍个够了!”
我看着他们愤怒地离去,却说不出话。
怎么喘息都无济于事,只有窒息感灌满胸腔。
……
我费力蹲下身,一片一片去捡那些被撕碎的照片。
一丝极淡的、陌生的气味钻进了鼻腔。
我嗬着气看向循环机的进风口,那里有一道细细的栅栏。
一张极小的照片边角,正卡在栅栏与外罩之间,随着气流微微颤动。
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走过去,踮起脚,伸手想去够。
可栅栏太高了,我根本触不到。
坏了。
有什么东西坏了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我的身体也知道。
头晕,胸口发闷,喉咙深处泛起腥甜味。
我走到床边坐下,试图让自己平静,可是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我不敢按呼叫铃。
上一次按铃,是在三个月前,因为输液管堵塞。
妈妈赶来时一脸疲惫,她说:
“玉儿,你要懂事一点,妹妹在发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