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下学期,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拉开了帷幕。
学校组织了集训队,我和傅文斌都成功入选。
而杜文灵连校内选拔的边都没摸到。
集训期间,傅文斌和他那几个精英班的朋友明显抱团,讨论问题时故意将我排除在外,资料也藏着掖着。
我无所谓,乐得清静。
自己一个人啃着那些艰深晦涩的竞赛题,竟也参悟出一些纯粹的快乐来。
决赛在外省举行。
出发前,杜文灵在楼梯口拦住我,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哟,大学霸要去为家争光啦?祝你旗开得胜,拿个‘优秀参与奖’回来哦!”
我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几天后,决赛结果传来。
我代表学校拿回了一枚沉甸甸的金牌,并且排名前60,获得了进入国家集训队的资格。
而傅文斌,只得到了一枚铜牌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学校,引起了比上次月考更大的轰动。
就连一向严肃的校长都亲自来到我们班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我。
我捧着那块金灿灿的奖牌回到傅家,傅文斌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,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。
外公拿着那块金牌,在灯光下反复摩挲。
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像笑容的表情。
他看着我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不错。”
傅元敏立刻接口。
“是啊爸,文斌也得了一块铜牌呢!全国性的竞赛,能拿奖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,咱们傅家的孩子,个个都是好样的!”
她又一次试图模糊概念,淡化我和傅文斌之间的差距。
但这一次,就连一向有些糊涂和软弱的外婆,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区别。
她看着我的眼神,充满了真实的、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数学竞赛的金牌,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,将我与傅家其他小辈彻底区分开来。
在学校里,再没有人敢当面叫我“土包子”或“乡巴佬”。
曾经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,如今都变成了羡慕和讨好。
老师们把我当成宝贝疙瘩,各种学习资源、竞赛机会都优先向我倾斜。
我仿佛一夜之间,拥有了一切。
然而,傅家大宅内的气氛,却变得比以前还微妙和紧张。
舅舅傅元修开始有意识地在我面前提起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,谈论商业格局,甚至试探性地问我将来有没有兴趣学习金融或者企业管理。
言语间透露出或许可以培养我进入家族企业的意思。
这无疑触动了傅元敏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
傅元敏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。
她看我的眼神,再也无法维持住那份伪装的温和了。
她加快了为杜文灵铺路的步伐,频繁地带杜文灵出席各种名媛聚会,学习礼仪、插花、茶道。
试图用所谓的“上层社会教养”来对抗我凭硬实力挣来的光芒。
而杜文灵更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变得愈发焦躁和充满攻击性。
有一次,她竟然直接冲进我的房间,趁我不在,想要撕毁我整理了好几个月的笔记和错题集。
我刚好回来拿东西,在门口撞见,一把攥住了她扬起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我厉声喝道,眼神冰冷。
那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尖锐的情绪。
杜文灵被我的眼神和力道吓住了一瞬,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,尖叫道。
“你得意什么?林思南!你再厉害又怎么样?你姓林!不姓傅!傅家的一切,将来都是我和我哥的!你一个外来野种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你和你那个死鬼妈一样,都不配!”
“啪!”
一记清脆的耳光,打断了她恶毒的尖叫。
不是我动的手。
是闻声赶来的傅元敏。
她脸色苍白,死死地盯着杜文灵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文灵!你胡说八道什么?快给思南姐姐道歉!”
杜文灵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妈,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充满委屈和怨恨。
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,松开杜文灵的手腕,捡起地上的笔记本,轻轻抚平。
然后,我看着傅元敏和正嚎啕大哭的杜文灵,声音平静地说。
“我从没想过要傅家一分一毫。我要的东西,我自己会挣。不劳你们费心惦记。”
说完,我拿着我的笔记本,转身离开。
身后,杜文灵用更加歇斯底里的向我吼道。
“你这个***!你最好说到做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