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柚宁指尖一颤。
“他说您太无趣了,像个木头。”方楚楚笑得得意,“而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电梯猛地一震!
灯光闪烁两下,骤然熄灭。
“啊——!”方楚楚尖叫一声,慌乱中抓住姜柚宁的手臂,“怎么回事?!”
姜柚宁迅速按下紧急呼叫按钮,冷静道:“电梯故障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模糊的声音:“请保持冷静,我们正在排查问题……”
方楚楚已经哭了出来:“我害怕,你们快来救我啊!”
话音未落,电梯又剧烈晃动了一下,随后猛地向下坠了一截!
“啊——!”方楚楚崩溃大哭,“救命!救命啊!”
姜柚宁后背紧贴墙壁,手指死死抓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
电梯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,很快,顾时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。
“柚宁!楚楚!你们怎么样?”
“顾先生!”方楚楚哭喊着,“救救我!我好害怕……”
工作人员的声音急促:“电梯钢缆受损,随时可能坠落!我们只能先救一个人,您快决定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姜柚宁屏住呼吸。
她听见顾时聿的呼吸声变得沉重,听见方楚楚崩溃的哭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。
“救楚楚。”
顾时聿的声音冷静而清晰,姜柚宁浑身血液瞬间冰凉。
电梯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,顾时聿伸手将方楚楚拉了出去。
方楚楚扑进他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:“顾先生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顾时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,转头对工作人员说,“快!再救柚宁!”
工作人员刚要动作,电梯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。
“轰——!”
姜柚宁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。
电梯极速下坠,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停跳。
最后的意识里,她看见顾时聿惊恐的脸,看见他伸出的手,看见他喊她的名字。
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姜柚宁再次睁开眼睛时,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。
她微微偏头,看见顾时聿靠在病床边,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像是守了很久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姜柚宁偏头躲开。
顾时聿收回手,解释道:“当时情况紧急,楚楚年纪小胆子也小,再加上她之后还要给你父亲捐骨髓,不能有闪失,所以我先救了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软:“对不起,让你受伤了。”
“顾时聿,如果没有捐骨髓的事,”姜柚宁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会选择救她,还是救我?”
顾时聿愣住了。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说:“……自然救你。”
话虽如此,可姜柚宁却笑了。
犹豫的那几秒,才是她最真实的答案。
她早该明白的。
***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第四σσψ章
顾时聿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蹙:“楚楚?”
电话那头传来方楚楚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顾先生,我做噩梦了,好害怕。您能来陪我吗?”
顾时聿下意识看向姜柚宁。
“去吧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这里不需要你。”
顾时聿并未多想,反倒点了点头: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离开的背影很匆忙,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拿。
一周后,姜柚宁出院回家。
她刚推开门,就看见顾时聿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柬。
“柚宁,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,”他抬头看她,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楚楚说想和你好好相处,正好带你们一起去,之前的事就当过去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姜柚宁转身就要上楼。
顾时聿却已经站起身,不容拒绝地拉住她的手腕:“柚宁,别闹脾气。”
他的力道有些大,姜柚宁疼得皱了皱眉,但什么也没说。
拍卖会现场觥筹交错,名流云集。
顾时聿一如既往地拍下许多珠宝。
一条钻石项链,一对翡翠耳坠,一枚蓝宝石胸针,全是姜柚宁曾经喜欢的款式。
侍者将珠宝送到包厢时,方楚楚眼睛都亮了:“好漂亮啊!”
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钻石项链,满脸羡慕: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首饰……”
顾时聿看了姜柚宁一眼,语气随意:“柚宁,楚楚喜欢的话,就让给她吧。她一个小姑娘,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。”
见姜柚宁没反应,他又补充道:“而且她还要给你父亲捐骨髓,我们本就欠她很多,该补偿她。”
姜柚宁麻木地点了点头。
顾时聿很是满意她的大度,拿起项链亲自给方楚楚戴上,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白皙的后颈,动作温柔得刺眼。
“顾先生,好看吗?”方楚楚红着脸问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顾时聿唇角微扬。
姜柚宁再看不下去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出来时,方楚楚堵在走廊拐角,笑意盈盈:“姜小姐,顾先生对我这么好,你都不生气吗?”
“不生气。”姜柚宁绕过她。
毕竟,她很快就要离开了。
方楚楚却误解了她的意思,以为她是笃定了顾时聿爱惨了她,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她。
她的脸色瞬间阴沉,一路跟在姜柚宁身后,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突然伸手,狠狠推了姜柚宁一把!
姜柚宁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仰去,后脑重重磕在台阶上,滚下楼梯的瞬间,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剧痛席卷全身,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呼痛,方楚楚反而抢先尖叫一声,迅速拽下脖子上的项链,故意跌坐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脚步声匆匆传来,顾时聿冲过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方楚楚跌坐在地,项链散落一旁,而姜柚宁躺在楼梯下,满身是血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方楚楚抽泣着:“顾先生,姜小姐生气您把首饰给了我,非要抢回去。她推倒了我,我也不小心推倒了她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顾时聿快步走来,在看到满身是血的姜柚宁时,瞳孔猛地一缩,他下意识要蹲下身扶她,却在听到方楚楚的哭诉后停住了动作。
“姜柚宁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欺负一个小姑娘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姜柚宁想解释,下一秒却被人打断。
“顾先生别怪姜小姐……”方楚楚抽泣着拉住他的袖口,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顾时聿立马转身蹲在方楚楚面前,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:“让我看看伤到哪了。”
方楚楚却躲闪着不让他看:“没、没事的……”
这欲拒还迎的姿态让顾时聿更加着急。
他不由分说地将方楚楚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那姜小姐怎么办?”方楚楚怯生生地问。
顾时聿回头看了眼血泊中的姜柚宁,声音没有丝毫温度:“既然抢东西这么厉害,自己爬起来应该也不难。”
姜柚宁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,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。
她试图呼救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空荡的楼道里,无人回应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姜柚宁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恍惚间,她想起结婚那天,顾时聿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柚宁,往后余生,我只爱你一人。”
原来他的往后余生,不过短短五年啊。